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

我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眼神空洞地注視著天花板。我一遍遍回想著剛才在停車場裡的場景,那個黑色西裝男人是誰?

那個開車撞我的人,又是誰?

最重要的是,那個把我從死亡邊沿救回來的人,又是誰!?

這所有的疑問,讓我的腦子完全像是一團攪爛的漿糊,根本就理不清頭緒,漸漸地,我感覺自己的腦子又開始疼了起來。

這一次的感覺,跟之前完全不同。

以前疼起來是,是有預感的,一點點,從極輕微的程度開始,後面才慢慢加劇。

而這一次,則完全不是這樣。

我感覺這次的疼痛,是沒有來由的,突然間一下子就像山崩地裂一般,好像腦子裡的神經已經完全被電擊了一樣。

我大步走向床頭櫃,想像之前那樣,從抽屜裡面找出一些止疼藥。

這是我的主治醫生給我開的。

他囑咐我說:“你腦部的那個腫瘤,現在情況很複雜,我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情況,但疼是難免的,既然你不願意手術,那麼這些進口的止疼藥,或許可以暫時緩解一些症狀。”

這些藥,的確非常有效。

我每次頭疼,都會吃它。不過量卻每一次都在增加。

之前是半片,後來是一片,最近的一次,我吃了五片才起了作用。

雖然心裡也很害怕,但是,比起做手術會導致的各種後悔,我還是願意選擇這種治療方式。

畢竟,至少現在我是清醒的,我還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但是這一次,我才往前走了兩步,就感覺人像是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掀倒在地上。頭疼的感覺,漸漸地轉移到了全身。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凌遲一樣難受。

於是我倒在地上縮著身子,忍不住大叫起來。我伸手,想要觸及那床頭櫃的抽屜,可我的身體卻不聽我使喚,無論我怎麼往前,離那抽屜的把手,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就在我幾乎感到絕望的時候,門一下子開了。

衝進來的人,竟然是鄧娜。

大腹便便的她見了我的樣子,也一下子嚇住了:“沈哥,你怎麼了,你出了什麼事兒啊?”

看著她六神無主的樣子,我趕緊指著那床頭櫃說道:“把裡面的……藥給我拿出來……我吃了藥,就好了……”

鄧娜一見,趕緊上前,快速開啟了抽屜。

在裡面翻找了一下後,她拿出了那瓶止疼。

見到那藥品,我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似的,我衝鄧娜大聲:“就是它,趕緊給我!快……”

接過藥瓶,我用顫抖的手開啟了它。

因為手抖,藥品倒了一地,在我的祈求中,鄧娜又上前,把那些落在地上的藥片撿起來放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