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費南天對視的時候,甄洛蘭一直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我:“沈江淮,你剛才是在跟我老公說話嗎?看你們聊得挺認真的,我也不好打斷你,現在你們說完了嗎?你們說了些什麼啊?”

甄洛蘭瞪大眼睛看著我的樣子,一臉的期待。

登時我心裡咯噔了一聲,看來這個甄洛蘭果然不是很正常。

我趕緊衝她搖頭:“沒有,你誤會了,剛才我只是看著費總的遺像而已,並沒有說什麼,你千萬不要多想……”

我正解釋著,甄洛蘭突然捂嘴一笑:“哎呀,你真是的,我不過就是隨便問問,再說,我老公要真是跟你說什麼了,你也別緊張,你們男人湊在一起能說什麼啊,除了女人,就是錢,這都是套路,我比什麼都清楚。”

甄洛蘭這一笑,讓我越發恐怖。

低頭看著費南天的照片,他的笑容,好像比剛才更加濃烈了。

甄洛蘭把費南天的照片小心地放在一旁壁爐上,之後她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了一些香燭紙錢,兩三下功夫,竟然搭建了一個簡單的靈堂。

一邊給費南天燒紙錢,甄洛蘭一邊說著:“這些錢都給你,你生前沒掙夠,死後我都滿足你,不過有了這些錢,你可別去找女人了,你得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等我們母子三人來找你!”

站在活人的角度,我覺得甄洛蘭不應該這麼說。

人死了就死了,活著的人,還得按照自己的方法生活。

誰也不能因為別人的死來懲罰活著的自己,人生總是要往前走,逝者已逝,生命卻還在繼續。

於是我對甄洛蘭說:“節哀順變四個字,我想你已經聽得太多了,但我除了這些話,也找不出別的來給你了。”

甄洛蘭一邊燒著之前,一邊微笑:“節哀順變,說得好聽,真正能從悲傷中走出來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安慰。”

紅色的火光,映紅了甄洛蘭的臉。

她在對著火光微笑。

我聽了這話,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只得從甄洛蘭旁邊拿起一些紙錢,與她一起燒著。

甄洛蘭見我也在燒紙錢,輕輕衝我說了一聲謝謝。

隨後她對我說道:“我知道你今天晚上為什麼要來找我,別的問題我回答不了你,但是我能告訴你的是,今天你們美玲投資開業典禮上搞出那麼大動靜的人,真的不是我。”

聽了甄洛蘭的話,我一愣:“不是你?”

甄洛蘭點點頭:“如果我的要之你們於死地,我辦法有很多,我今天去現場,只是想看看你們現在的輝煌是不是跟當初黑龍資產開業的時候一樣。”

“為什麼?”我不解。

甄洛蘭說:“人生的大起大落非常刺激,三窮三富也未必能到老,很多人口口聲聲追求平淡是真的,但又有幾個人能看透這一切,所以,黑龍資產的今天,未必就不是美玲投資的明天。”

甄洛蘭的這一番話,聽得我心裡挺不是滋味兒。

就在我想再說什麼的時候,只見甄洛蘭竟然重新拿起了一個不鏽鋼盆子,另起了一個燒紙錢的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