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輝煌盯著我雖然在笑,我心裡卻已經狠狠地罵了一句娘。

但當著我媽的面,我也不好說什麼。

我媽見到我的同事,倒是挺開心。她這個人一向就喜歡粉飾太平,總是考慮外人的感受,甘願自己心裡不痛快,也要讓別人過得好。

我不知道這算是優點還是缺點。

反正這麼多年了,她都是這樣過的。

也許,這都已經成了她生活的習慣了,可能她自己知道這樣不好,但也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

人生短短几十年,實在改變不了的事情,就讓他存在吧。

我媽離開之前,特意囑咐我:“兒子,好不容易來個同事,你好好跟他聊聊,媽那邊忙得過來,你不用擔心。”

說著,她又對陸輝煌說:“想吃什麼就跟我說,千萬不要客氣!”

我媽走後,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陸輝煌衝我笑道:“沈經理,你媽挺能幹的,一個人能開這麼大個攤子,生意還這麼好,也算是女中豪傑了。”

見我盯著他不說話,陸輝煌吃了一口湯圓又道:“不過啊,聽說這風情美食街攤位不好租,都得是有權有關係的人,才能弄到手,你們這兒的位子……”

說著,他往四周看了看:“嘖嘖,三面當道,這可是美食街的頭牌好位子了,這地方不好著吧,應該是也費了不少功夫……”

陸輝煌這話,說得不陰補陽的。

我聽了心裡很不舒服:“你找我就找我,說我媽的鋪面幹什麼,再說了,我媽開小吃攤,也是靠自己的勞動力賺錢,她又不偷又不搶,犯了那條法律了嗎?”

可能是見我有些生氣,陸輝煌又笑著解釋道:“我這不就是隨便問問嗎?主要是我姐姐前段時間也想在這裡弄個攤位,可一直排不上隊,說我姐姐不夠資格。我們問他們什麼資格,那些人也不明說……“”

面前的砂鍋米線冒著熱氣。

我加了一大勺子油辣子,再撒上了一些香菜,攪拌幾下,一股辛辣鮮香的味道,立刻撲鼻而來。

吃了一大口米線後,我對陸輝煌說:“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絕對的公平,你要的只是看得到的平均分配,但那些平均分配後面,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東西,其實才是最殘酷,最不能直視的一切,就像人心一樣。”

陸輝煌明顯沒有聽明白。

不過在頓了一頓後,他還是用力點點頭:

“沈經理,我就說你這個人厲害,把什麼都看得很透,就這麼簡單的幾句話,就能把這個世界的不公平說得如此透徹清楚,你厲害!”

一邊說,他一邊衝我比起了大拇指。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如果公平,真能被我這三言兩句就說透了,那這個世界啊,就簡單多了。”

陸輝煌擺了擺手:“沈經理,我呢,算是個大老粗,你這種人呢說話,頭頭是道我就愛聽文化人說話,得空了咱兩好好研究研究!”

我苦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起了米線。

這陸輝煌今天來找我,肯定是有事求我,我想好了,他要是想讓我把他弄進資本部,我還真可以答應他。

畢竟如果一切正常的話,我也在這個部門呆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