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公司後,我第一時間給李西打電話。

李西說:“沈江淮,我就在附近的一個麵館吃東西,你直接來找我吧。“

來到麵店後,我看見李茜正在大口大口吃著麵條,她的面前空著一個麵碗,估計是剛剛才吃完的。她的旁邊還有一碗海帶湯,我剛坐下來,服務員又端來了一個清蒸南瓜。

我盯著那一堆吃食:“你給我叫的?”

李西搖搖頭:“當然不是,這是我自己的,你想吃什麼,再去點一點兒。”

我早上也沒吃東西,於是讓老闆給我也上一碗小面。

李西說:“今天咱們不是要去找公墓嗎,你不多吃一點兒嗎?”

我喝了一口免費的麵湯:“到時候再說吧,我現在也不餓。”我說的是實話,昨天晚上在聖瑪麗醫院,一直鬧騰到凌晨三點,我才回到自己家裡。

而且我心裡一直想著李茜的事兒,一直睡不著。

快天亮的時候,才勉強睡了一小會兒。

不過李西的胃口確實不錯,這兩大碗麵的分量,我一個正常的男人都有些過量了,她竟然吃得乾乾淨淨,最後連湯都不剩。

李西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人總得往前看,我父母就我和姐姐兩個孩子,現在李茜沒了,她還有個孩子,如果我也倒下了,他們就徹底沒有依靠了。”

聽了這話,我連連點頭。

李西應該是個頭腦清醒的人,而且遇到困難的時候,屬於越挫越勇的那種人。

我說:“你能這樣想,的確是你親人的福氣,人既然已經走了,那麼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不管願不願意,都必須要往前走。“

李西盯著我看了看:“沈江淮,對生死,你好像看得挺透徹。“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當然得透徹一點兒,人死如燈滅,最近這段時間,我目睹了太多的生生死死。這個世界很奇怪,有人費力地活著,就像你姐姐一樣,拼勁全力也想要保住自己的孩子,但另一些人,卻早就厭倦了生存,他們站在高處,張開雙臂往下一躍,瞬間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李西聽了我的話,好像在沉思。

只見她側著頭,定定地看著窗外的天空。順著她的方向,我看了一眼,今天的天倒是挺藍的,不過那藍色中,我總感覺透著一層霧氣。

整個天地都籠蓋其中,讓人喘不過氣來。

吃過麵條後,我與李西第一時間就奔赴了南山市郊區的白蓮公墓。

路上,我試探著問李西:“為什麼不把李茜安葬到老家呢?她和孩子也好落葉歸根吧。”

李西說:“青山處處埋忠骨,那兒不是安身之所啊。要是我以後死了,我才不想埋在黃土裡面,我讓人把我的骨灰一裝,隨便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一扔就完事兒了。”

這話聽得倒是甚合我意。

其實我也一直認為人死如燈滅,死了留著那一堆灰,還不是啥也幹不了。

倒不如塵歸土歸土,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給任何人留麻煩。

更何況,人死了到底怎麼樣,誰都不知道。

如果真的泉下有知,依我的性格,我也不喜歡有任何人來打擾,安安靜靜的,讓我一個人待著,那就比什麼都好。

白蓮公墓,在南山市郊區一個背山面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