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官瑾年同蘇越伶二人正於城中閒逛,逛著逛著,於拐角處的巷子深處,竟發現一人橫身躺了在那兒,身上被破爛草蓆所覆。

揭開破爛草蓆,縱觀之下,那人,臉色慘白,身上、臉上,皆佈滿了一道道的傷口,遠遠看去,似是被利器卻劃而導致,只是那傷口已有些時日,血跡所淌染之處,連著衣服,都幹皺擰巴了不少。

傷口處,因著侵了泥濘等骯髒汙穢之物的緣故,早就發膿而潰爛。

更有甚者,有些地方還因此滋生出了多個蛆蟲,胡亂匍匐其上,甚是噁心人的緊。

雖則如此,那人卻直橫躺在那兒,不省人事,細探之下,只得一絲微弱的氣息從鼻尖處呼散開來,如同死了一般。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居然有此惡劣之行徑!”上官瑾年見此不由得憤恨而怒道。

“瑾年,瞧這人的模樣,像不像那日,你我二人在城外茶肆中見到的那撥人裡頭的一個?”蘇越伶遂探著頭將地上那人好生仔細的給打量了一番。

“誒?方才沒注意,不過現下聽伶兒你這般一說,再來仔細瞧著這人的面相以及所穿的衣服,還真是有幾分像來。”

順著蘇越伶的話望去,上官瑾年這才恍然大悟,心裡已然是明白了幾分。

“當初,你我二人見那撥人的時候,正是他們被押往總督衙門的時候,如今,只他一人橫躺在這兒,莫非……”蘇越伶不由得站起身來細細思忖著。

“這人先前同那些人一同被押往總督衙門,而今卻只一個人橫躺在街頭,可想而知,這人之所以這般橫躺在這兒,這其中,定是同那總督衙門,逃不開關係。”言及如此,上官瑾年忙隨聲附和的思慮道。

“喲,想不到,咱們這堂堂的方寧侯上官瑾年,遇著事兒,竟也學會有條不紊的分析起來了啊,看不出啊!”蘇越伶見此不禁斜了一眼上官瑾年似是在誇獎上官瑾年一般。

“伶兒,你又在這兒挖苦我了……”上官瑾年見此只得羞紅了臉道。

“哈哈哈哈,我怎會,不過,這人既是還留有一口氣,一絲氣息尚存,也不怕日後不能問出個什麼子醜寅卯來。”蘇越伶不禁凝神說道。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逃出來的,竟還受如此嚴重的刀傷,更奇怪的是,這人雖則傷了那麼多處,淌了那麼多的血,卻還能僥倖得以存活下來,已然實屬不幸中的萬幸了。”上官瑾年遂蹲下身子望了望地上那人,不由得嘖嘖稱奇。

“興許是那富保富榮兩父子,不知出於何故,即要取了他的性命來,故而在他這臉上、身上留下了這麼多的刀傷血口,粗試之下,以為這人斷氣了,便隨意胡亂扔了這人,我卻是不知,他又是怎麼到這裡的,直至筋疲力竭,癱倒在這兒,不過他能活著也是他自求的結果,好在,還有一口氣吊著,不若就帶回酒樓去,好好將他醫治便是,興許待他醒過來,還能問出點個什麼來。”蘇越伶轉身望著上官瑾年說道。

“嗯。”上官瑾年見此遂點了點頭。

說罷,也不由得差遣小廝,顧不得那人渾身的骯髒汙穢,上官瑾年只一人,便將那人徒手背起,徑直朝著酒樓疾步徐徐而去。

酒樓內,店小二見到上官瑾年同蘇越伶回來,忙一臉熱情的就迎了上去。

“喲,二位客官,您二位這是……”見到上官瑾年背上趴著一個人,店小二頓時一臉詫異。“這不是城郊的張老三麼,竟是怎麼了,怎麼成了這麼個模樣了?”

“小二哥,勞煩你去給我打盆乾淨的熱水來,再備一些膳食,再請個郎中過來,一切費用,自是我擔著。”上官瑾年遂頷了頷首說道。

“好,好的,小的這就去。”店小二見此不由得點了點頭,一臉的差異,似是丈二和尚一般,摸不著頭腦。

“慢著小二哥,這郎中自是不必去請了,其他的,就如這位公子所言照做便是了。”蘇越伶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好,我記下了。”

說罷,店小二便朝後院走去。

“我倒是忘了,伶兒你自是精通醫理的。”上官瑾年先是一愣隨即莞爾一笑道。

“先不說了,這樓下人來人往,人多眼雜的,自是少不得口舌之論,先把這人帶到樓上去吧。”蘇越伶環視了一番後自輕下聲來說道。

“嗯,如此也好。”

說罷,由上官瑾年揹著人,後面跟著蘇越伶,就往樓上而去。

樓上雅間內,蘇越伶早已將上官瑾年床榻之上的被褥盡數掠去,只待上官瑾年將那瀕死之人好生的安置於床榻之上,才算了事。

“看來,我今兒個,得誰在這地上不可了。”上官瑾年故作玩笑一般的打趣道。

“若是從這人嘴裡問出點個什麼來,他日治了那富保富榮的罪,也算你大功一件,既是今日你委身屈居於這磚地之上,也是值當的,亦未嘗不可啊!”蘇越伶見此瞥了一眼上官瑾年,遂故作苛責一般的數落起他來道。

“我不過是同你說笑的,瞧你,竟還當了真,這床榻之上睡不得,我自是還能拼湊個桌椅來睡。”言及如此,上官瑾年不由得湊近了聲音打滑道。“再不濟,同伶兒你擠一擠,也自是無妨!”

“你……”蘇越伶見此只得一臉的無可奈何。“登徒子,真真是個登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