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夜已深沉,天際之上,月正高懸。

待簷茴送完上官瑾瑜回到簷府之時,只見得簷府上下,除開正堂的燈火,其他燈亮皆已隱去。

下人們早已各自四散著歇息而去,正堂之內,只留簷冀同簷穆二人在飲著茶,談著話,似是在等著簷茴一般。

“父親,女兒回來了。”簷茴循聲而入,走至正堂欠了欠身說道。

“茴兒回來了?此去與二皇子踐行,可還一路順暢?”簷冀揭開杯蓋小抿了一口茶淡然問道。

“此去一路還算順暢,那些個差役還算識得幾個趣,不曾刁難女兒,不過是使了些瑣碎銀子打發了他們便是,倒也遣行了一個方便之處。”簷茴徑直於桌旁坐了下來漫不經心的回道。

“你可別小看了這瑣碎的銀子,關鍵時候可得靠著這些來打通門路,疏通人際關係,不然為父憑何縱橫宦海沉浮數十年,這左右靠的,無非是這些個散銀閒錢,為父權侵朝野半輩子,於其中道理更自是深諳於心。”簷冀眯著眼捋了捋鬍子,笑了笑道。“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要知道,銀子這玩意兒,最是好使,人也就吃這個。”

“此番二皇子被放逐函谷,卻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簷穆忖著下巴若有所思道。“原以為此次除夕夜宴之上刺殺君上一事,東窗事發後,因著君上震怒的緣故,二皇子怎麼著都會被君上摘了腦袋,竟不曾想,君上非但沒有摘了他的腦袋,反而只是將其放逐。”

“血濃於水,君上到底是念著二皇子同他之間有著幾分血脈親情的。二則,看在國後的面子上,君上縱是再震怒,也不得不顧及著國後的三分顏面。”簷冀將茶杯端於手裡似是饒有興趣的把玩起來道。

“只是這函谷地處北疆之域,二皇子在上京城中也好講,這如今,二皇子被放逐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只怕是……”言及如此,簷穆不禁皺了皺眉頭,似是一臉的憂心忡忡。“只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更解不了近渴啊……”

“我兒毋須過於憂慮,為父同你倒是又著不一樣的看法。”說罷,簷冀便似是而非的捋了捋鬍子笑了笑。

“兒子愚鈍,不知父親有何高見之處,還望父親點撥兒子明白才是。”簷穆隨即頷首謙問道。

“函谷一城,如我兒所說,乃地處北疆之域,天高皇帝遠的地兒,你想啊,君上有何長手能夠得著那麼遠的地方,二皇子雖則被放逐於此函谷荒涼之地,實則得了天時地利,大可因此有一番作為。”簷冀一臉神秘的笑說道。

“父親言下之意,指的可是二皇子此番被放逐函谷,非但不是蛟龍困於淺灘,而是盡得天時地利之優勢,已然是佔盡了先機?”簷穆拍了拍自己個兒的腦袋,瞬時有所頓悟道。

“是了,我兒這腦子,還不算愚笨。”簷冀遂即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屆時,即使二皇子身處函谷真要搞出點什麼動靜來,於君上而言,他身處上京城,距函谷城千萬裡之遙,等君上聞得風聲時,我們也早已事有所成了。”

“是了,父親這一番點撥,竟真是如此,我怎麼就沒想到父親說的這一處呢。”簷穆瞬時如醍醐灌頂一般豁然開朗。

“現下,二皇子雖則遠去了函谷,卻已然是盡得天時地利之機,這人和嘛……”簷冀遂即若有所思的捋了捋鬍子。

“這人和不就是我簷家麼,如此一來,喲簷家同二皇子,天時地利人和,盡數佔之,他日,何愁大事不成?何愁大仇不能得報?”言及如此,簷穆不禁寬慰起來自己。

“茴兒啊,你此去與二皇子餞別,二皇子可是留有何話來囑咐於你?”簷冀遂即望著簷茴問道。

“二皇子的確是有話交代過茴兒。”簷茴坐定後小飲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

“哦?是什麼話?且說來聽聽。”簷穆遂凝視著簷茴,自是一番好奇。

“一日未至函谷,便一日按兵不動。”簷茴抿著茶莞爾一笑道。

“一日未至函谷,便一日按兵不動??這是什麼話啊??妹妹,你沒聽錯吧?”簷穆不禁抓耳撓腮恍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

“沒聽錯,確實是,一日未至函谷,便一日按兵不動。”簷茴點了點頭篤定言之。

“二皇子此番言之,定是說,他一日不到函谷城,我們便什麼都不用做,只按兵不動即可。”言及如此,簷冀遂即捋了捋鬍子。“妙啊,二皇子這番,確實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