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星殿內,香霧繚繞,氤氳著靜意四散而去。

端坐於妝鏡前那人,正是南國的國後——菀芷。

只見得菀芷濃暈娥翅眉,微聳的髮髻之上只著兩對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並於髮間綴有各色珠花相互映之,鬢邊齊眉之處,更插有一色宮妝千葉攢金制的牡丹髮釵。

梳妝完畢,菀芷徑直轉過了身,但見她穿著一身淡黃色古紋雲煙紗衫水漾留仙裙逶迤拖於地上。

從衣肩處至裙尾處,更有金色金絲織繡的牡丹花絹於其間。

滿面胭脂水粉自是不需多用,只於眉心處點了一抹紅色花鈿。

耳尖由各自垂了赤金絲纏制的珍珠墜子,脖頸之間,亦戴有赤金絲盤螭瓔珞圈,一派雍容華貴。

眼神流轉其間,瞬時顧盼生輝。

雖只匆匆一瞥之間,但覺明豔而不可方物。頓覺之下,如此傾國傾城之容貌,更是驚為天人,令人歎為觀止。

“國後可要先行用膳?”待宮人牽著菀芷於琴桌一側落座後,特指了指桌上的膳食問道。

只見得那方楠木嵌螺鈿左腿細牙桌上,掐絲琺琅黃底紅花的碟子裡,盛有各色美食佳餚。

“過會兒再吃吧,現下沒什麼胃口。”菀芷不經意瞥了一眼桌案之上的各色膳食,頓覺無甚胃口。

“過會兒吃怕是得涼了。”宮人又好心提醒道。

“那便先撤了吧。”菀芷只隨意揮了揮手敷衍道,接著便生出雙手,十指撫於琴絃之上。

眾宮人見此,也不再勸言,只好就此作罷,識趣的收拾了起來。

但聞其間,琴聲起、乘、轉、合之處,時斷時續,激動而沉鬱,曲調之哀婉、纏綿、含蓄,乍聽之下,不覺深入於人心之內,那纏綿的遊絲似是隨著氤氳而起的霧氣,早已輕輕地向外飄出,悠悠不盡,纏綿不絕。

“好一曲《陽關三疊》,妙,實在是妙啊!”

四扇楠木櫻草色刻絲琉璃屏風外,上官麟循聲而入道。

“臣妾見過君上。”

菀芷瞬時只兩手撫停於琴絃之上,止住了琴音,隨即由著宮人的攙扶,站起身來朝著上官麟作了個揖。

一時間,整個衍星殿內,琴音瞬時戛然而止。

“國後免禮,起來吧。”上官麟徑直走至榻上坐了下來。“國後的琴藝還是這麼的精妙絕倫啊,乍聽之下,甚比天籟之音。”

“臣妾謝過君上。”菀芷隨即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回道。

“好一曲《陽關三疊》啊!國後這琴藝,又進步了不少啊!!”上官麟不禁眯著眼睛笑讚道。

“君上過獎了,臣妾只是因著閒來無事,乏悶的緊,故而,只是打發打發時間而已,此等拙技,登不得大雅之堂,恐汙了聖聽,還望君上切勿責怪臣妾才是。”菀芷遂謙遜禮讓了一番道。

“誒,國後也未免太過於謙虛了,國後的琴藝,朕可是親耳聽過,親眼見過的,國後之琴藝,那是隻應天上有,人間不得幾回聞啊!”

說罷,上官麟對著菀芷又是一頓誇讚。

“這幾年不彈這勞什子的玩意兒,這十指難免生疏了不少,勉強的聽個琴音,以此解悶罷了……”菀芷不由得欠了欠身道。

“朕方才進來的時候,看到你這衍星殿的宮人端著一碟又一碟的飯菜進進出出的,怎麼,可是今日御膳房的膳食不合你的胃口?”上官麟瞥了一眼桌上僅存的飯菜問道。

“不過是不想吃罷了,沒有什麼合不合胃口的。”菀芷只將臉別了過去應聲說道。

“可是還在為朕將瑾瑜放逐函谷的事兒生氣忌恨於朕吶?”上官麟忙放下帝王架子,歪著頭問道。

“臣妾不敢,君上乃高高在上的君王,臣妾乃一介婦人,何以對君上忌恨在心,耿耿於懷。”菀芷徑直於桌案一側坐了下來。

“你們都下去吧,朕有話要同國後講。”上官麟不禁挑著扇子叱令道。

“是。”

說罷,一眾宮人便應下聲來,識趣的退了下去,偌大的衍星殿裡,只留下上官麟同菀芷二人。

“好啦,是為夫的不是,娘子別生氣了。”

見宮人們四散了之後,上官麟一改往日帝王那般威嚴的形象,只走近菀芷,將自己的臉貼近了菀芷的脖頸之間湊了湊。

“為夫?娘子?君上不是應該自稱朕麼,怎麼又何故稱呼起臣妾娘子來了。”菀芷瞬時故作苛責一般,將自己的臉別了過去。

“朕除了是這南國的一國之君之外,自還是你的夫君,你當然就是我的娘子,現在又不是在朝堂之上,現在在家裡,既是在家裡,那我這個做夫君的喚你一聲娘子,又沒喚錯。”上官麟不禁從菀芷的背後緊緊的擁著菀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