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我們下一步作何打算?”

呼韓邪氏的大帳之內,為首的一個士卒抱拳問道。

“先退回淮水南岸,再做打算。此次出兵,是本王大意了……”呼韓邪氏溫了一壺酒道。

“那簷穆小駙馬……該如何處置,他已被那南國之師認了出來,想必他們定會著人伺機過來拿人。”

“那簷穆現在於本王還有點用處,加之郡主又懷了他的骨肉,且先緩緩放著吧,以後再說,不過肯定難逃一死。”呼韓邪氏眯著眼睛思量道。

“原以為是真心待我,招我為駙馬,留我苟活到現在,視我為座上賓,到底還是要取我的性命,好你一個呼韓邪氏,我那麼別無二心地幫你,效忠於你,你卻那我當作了一顆被你隨意利用的棋子,利用完了就要棄了我,呵呵,我真是天真了,什麼命只有一條讓我好好活著以待來日,呵呵,呼韓邪氏,這一切,都不過是你用來誆騙我為你效犬馬之勞的謊言罷了!為了這個,你不惜犧牲你自己的親妹妹!”

營帳外,呼韓邪氏和戍卒的一番討論被簷穆聽了個一清二楚,真真切切。

“如此小人,枉我這般愚忠待你,害我陷入兩難的境地,有家不能回,有兄不能認!我本是南國的英雄,現在卻成了通敵叛國的罪人,呵呵,老天,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簷穆?!”

簷穆緊攥著拳頭在心裡歇斯底里的嘶吼著。

憤恨不已的簷穆徑直跨上寶馬奔向樹林深處去。

而營帳內的呼韓邪氏似是早就知道了簷穆站在帳外一樣,朝著微微泛動的帳幕微眯著嘴角笑了笑,彷彿一切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樹林深處,藉著月光,簷穆用力捶打著樹身,蠻勁之下,枯蕭的樹身上印下了一道道血痕。

“呸。”簷穆望著樹身的血印輕嗤了一口唾沫道。

使出渾身解數一番捶打以後,簷穆如同一條喪家的弱犬,倚著樹幹癱軟無力的坐了下去。

“想我簷穆,活了這麼些年,原以為自己能有所作為,好不容易能當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統帥三軍,為國盡忠,是何等的光榮,什麼時候竟成了這般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世人眼裡的英雄,人人歌功頌德的英豪,現在卻淪落到這種地境……呵呵……”

簷穆癱軟在地地自嘲著,晦暗的月光下,似是能看到眼裡依稀溢著的點點淚花。

“別放棄,要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思緒翻飛之際,簷穆似是又回到那年。

那年啊,也像今日這般,是個冬天……

那年啊,自己身披魚龍鎧甲於點將臺上奉命出征,何等威風……

那年啊,戰火荼毒,疆場之上,也像今日這般,殺伐不斷,死傷無數,浮屍遍地……

簷穆只記得自己醒來的時候,廣闊的疆場上早已空無一人,只有那漫天的硝煙揮蕩在天地之間。

任憑自己怎麼呼喊嘶嚎,就是無人回應。

剩下的就是還未燒盡的旗子染著戰火在那“嗶嗶啵啵”的發著聲響。

若不是覆在自己身上的一具死屍替自己擋住了炮火劍刃刀兵的攻擊,自己早就為國捐軀去下面見閻王爺了。

不過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簷穆更覺那倒是好的歸宿,起碼是名正言順的英雄,起碼不用現在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縮著頭顫顫驚驚地過日子。

簷穆吃力的伸出手來將橫躺在自己身體上方的那具屍體撥開,斜歪著頭耷拉著腦袋朝著昏暗的天空肆意貪婪的大口喘著粗氣。“我還活著……活著真好……”

待簷穆稍微緩了緩自身的氣力,他本想著藉著上半身的氣力伸出腿腳來,才發現自己的腿腳上面負了傷,加之被三兩具死屍胡亂一通地橫壓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腿腳早就麻木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