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校場之上,南國之師眾將士們仍歡欣鼓舞的慶賀著自己白日裡狩獵得來的碩果,似是意猶未盡。

人群中,蘇越伶只悠然的站起身來,端著一壺酒自人群中走向一處空曠的地方對月而坐,似是心事重重一般。

“怎麼不同他們一道圍著篝火在那慶賀?”

上官瑾年似是發現了蘇越伶這一舉止,忙站起身來穿過人群走至蘇越伶一旁探詢道。

“你們熱鬧就是了,管我作甚。”蘇越伶不語,只歪著頭用自個兒的餘光瞥了一眼玩的正熱鬧的眾人道。

“一個人在這喝酒不悶?”上官瑾年隨即於蘇越伶身旁坐了下來問道。

“你知道我的,我好靜,向來是不習慣這種熱鬧鬧的,還是自個兒尋了處安靜的地方,坐下來,看看月亮,喝喝酒,舉杯邀明月,豈不美事一樁?”蘇越伶望了望遠處一群熱鬧的人,又指了指自己道。“你呢,好端端的,不同他們一道在那慶賀著,來我這作甚?難不成,你同我一樣,都好靜,也要如我一般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認識你上官瑾年這麼些年以來,在越伶的眼中,以我對你上官瑾年的瞭解,你上官瑾年可絕不是這般為人。”

“沒什麼,只是乏了,想醒醒酒罷了。”上官瑾年徑直攤著手說道。“不過我有一點同伶兒你一樣,就是受不得他們這般吵鬧了去,不禁頭疼,故此,借伶兒你的光,才偷來這清靜之地貓著坐一會兒鬆鬆乏。”

“稀罕了不是,堂堂的方寧侯上官瑾年,居然也會有受不了吵鬧的一刻,受不得吵鬧這一席話,從你上官瑾年嘴裡說出來,倒真稀奇,分明竊取我這一席之地來供給自己解乏醒酒之用,卻只說自己個兒受不得吵鬧,上官侯爺此言,也未免太強詞奪理了。”蘇越伶見此忙捂著嘴樂道。“什麼受不得吵鬧,依我看來,只怕是酒過三巡,不勝酒力了吧。”

“到底是我的伶兒,蕙質蘭心,真是什麼事也瞞不了我家伶兒這一雙慧眼。”上官瑾年不由得慨嘆道。

不得不承認,蘇越伶已經看穿了自己,對於自己的脾氣秉性,她皆瞭然於心,瞭如指掌。

“喝不喝。”

話間,蘇越伶舉起手來晃了晃手裡的青山醉問道。

“青山醉?我倒是說呢,你別的酒瞧都不帶瞧一眼的,唯獨對於這壺酒格外的鐘情,想開,也只有青山醉能入我家伶兒你的慧眼了。”上官瑾年徑直接過青山醉揭開壺嘴伸長了鼻尖嗅了嗅道。

“那是自然,不然,我會問你喝不喝?”蘇越伶忙奪過那壺青山醉來對著壺嘴就是一番痛快的自飲起來。

“慢著點喝,這個喝法,也不怕把你自個兒給活生生灌醉了。”上官瑾年衝著蘇越伶一頓勸阻道,言語之中,滿是心疼。

“喝別的酒暫且不說,就獨獨這青山醉,我是怎麼都喝不醉的,你當真是小瞧了我去。”蘇越伶抬起衣袖胡亂的擦了擦自個兒嘴角的酒漬豪言道。

“這點我自是知道的,只是你現下喝的這般的猛,我委實是怕你腸胃受不得這酒的烈性。”上官瑾年橫直搶過蘇越伶手裡的酒來好心勸慰道。

“不會,這酒我是拿篝火給溫熱的,烈不了哪裡去,喝了這麼多年的青山醉,哪見得我自個兒的身子就這般嬌弱了去,如何是連壺酒都是喝不得了??”

許是溫酒入喉,暖了腸胃,刺激了心,蘇越伶不免有些醉意朦朧的望著上官瑾年一頓斥責起來。

“你醉了,莫要在喝了,這酒比不得自個兒釀的青山醉,多喝無益。”上官瑾年將那壺青山醉撇於身旁一臉擔憂地望著蘇越伶勸阻道。

“你拿來,莫要掃了我的興致。”

說罷,蘇越伶徑直站起身來要去搶回那壺青山醉,許是酒入愁腸,喝醉了一般,腳底下瞬時失了力氣,搖搖欲墜。

踉踉蹌蹌的幾步之後,直直的癱軟下去,倒在了上官瑾年的懷裡。

“你都這幅樣子了,還說你沒喝醉,你這又是何苦。”上官瑾年凝視著眼前的蘇越伶,眼裡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今晚的蘇越伶,太不正常了,她不似尋常時日一般,喝了青山醉也就喝了,絕不會這般的是非不分起來。

甚至有些……胡攪蠻纏??

眼前的這個女人,醉意朦朧,卻又是十分清醒,上官瑾年頓覺蘇越伶這般一反常態,肯定是有心事,而且依著蘇越伶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予自己說的。蘇越伶瞬時如同酒醒了似的,“怔”地一下子就從上官瑾年懷裡掙脫開來,踉踉蹌蹌的又走回自個兒的一處坐了下來,

“我……”

瞬時的悱惻,讓蘇越伶原本就醉暈的臉頰上,頓覺一陣的燥熱難耐。

儘管她在自己看來似醉非醉,在上官瑾年看來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藉著暈熱的臉頰,她能明顯的感知到自己的臉此刻已經漲紅了開來。

“咳咳……那個……”

上官瑾年此時亦漲紅了臉,與蘇越伶兩人就這麼面面相覷地坐著,十分的尷尬。

“你……”蘇越伶似是想到什麼似的,望著上官瑾年輕啟朱唇道,架不住上官瑾年的神色,蘇越伶又不得不耷拉著腦袋,垂下了臉去。

“嗯?什麼?”上官瑾年尷尬的搓了搓手一臉懵的望著蘇越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