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燒紅了西雲,黃昏的唐人街漸漸在日暮裡的暗沉,片刻,有身影走出醫館,沿著街邊拉開去電話亭的玻璃門,拿起話筒,沉默的投下一塊硬幣,按著上面的數字撥去熟悉的號碼。

遠去的城市東南方向,正與老人說笑的猶太人,放下空空的酒杯,禮貌的說了句:“稍等,有個電話打進來。”

老人‘請便’的手勢裡,哈羅德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號碼,皺了皺眉,還是接通放去耳邊。

沒等他開口,那邊有些沙啞的嗓音響起。

“哈羅德,卡伯克的兒子在他父親那裡嗎?”

這邊,哈羅德張望了一下,除了老人,就連之前一直待在辦公室的金髮女郎也不知什麼時候離開,那頭的聲音,他自然是熟悉的。

“不在,之前離開就沒回來過,我正要跟卡伯克先生共進晚餐,你要不要一起......”

話還沒說完,那邊電話傳來‘嘟嘟~~’的盲音。

“怎麼了?是那位虎嗎?”卡伯克.斯賓斯拿過已去半瓶的白蘭地,給他倒上,後者將手機揣回兜裡攤開手聳下肩膀,“他可能遇上糟心的事了,你知道東方人一向喜歡多愁善感,對了,卡伯克先生,剛才我們聊到哪兒了?”

“古董收藏。”

“哈哈,對,我在摩洛西亞也有間小小的收藏室,沙漠文化下,也有存過很多文明,不知道米國能有什麼價值的古董?”

“五百年的印第安人頭骨算不算?還是酋長的。”

“.......”

哈羅德尷尬的笑容裡,正對面的落地窗外,浸出斑斑點點的雨滴,昏黑的夜色,泛起濛濛水汽籠罩城市繁密的燈盞。

嘩嘩~~

淅淅瀝瀝的雨聲,濺起地上積水一圈圈漣漪,一隻皮鞋踩下來,嘩的濺起水漬,雨簾裡,短淺的頭髮有些溼漉,高大的身材襯著西裝輕輕走過街邊,不時與撐傘的芝加哥人相錯而過。

濃眉下,冰冷的眸子望去前方閃爍霓虹燈的夜總會,門口亦如往常排起了長龍,不少男女頂著外套發出抱怨的等著入場進去。

轟隆隆~~

沉悶的雷聲滾過天際,閃出電蛇遊竄過夜空雲層,落下的雨點裡,溼漉的皮鞋一步步靠近那邊,走上臺階。

裡面嘈雜勁爆的音樂聲隱隱傳來門口,守衛的黑人保安看到踏上臺階徑直走來的高大身影,‘嘿’了一聲,伸手攔去。

“男士要購票!”

回答他的,是一隻拳頭轟然敲在臉上,王如虎看也沒看軟軟倒下的保安,外面所有人的目光之中,舉步走了進去。

節奏勁爆的音樂變得嘈雜刺耳,進來的身形微微偏頭,看去一側不遠的鐵梯,轉去方向徑直走了過去,站在那邊的十幾個保安,看到有人過來,想要阻止,滿是老繭的手掌‘啪’的扇他臉門,身體橫飛出去撞在牆壁,守著鐵梯的其餘保安見到這一幕,捏起拳頭紛紛衝了過去。

穿著西裝的身形一刻也不停,迎著衝來的十幾人,雙臂猶如兩條龍蛇揮舞,或掌或拳劈頭蓋臉的打在一道道保安,頭顱、頸脖、胸口、面門.......響起一片骨骼斷裂的脆響,硬生生推上鐵梯,犁出一條道來。

二樓柵欄後面,坐在暗紅沙發上的一個粗胖黑人,聽到動靜起身,扶著鐵欄,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的手下,下餃子般從樓梯兩側墜下。

“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