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越卷 第十三章 變故(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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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龍山龍窯處的姬應寒,看著遠處那個對著自己怪笑不止的楊大個,心生一絲突如其來的寒意,這樣的笑容似乎有些似曾相識,仔細一想,才心頭徹悟。
想當初,少年與嚴廷陽二人一同前往老魚簍子家裡看病,見到的那位年輕道士,也不就是與當下之人一般無二嗎?
姬應寒下意識轉頭望向身旁的嚴廷陽,卻見其滿臉的苦澀,嘴裡還不停地呸呸呸吐著口水,要將那入口的柰李苦渣吐個乾淨,見到少年正色地看著自己,才止住了誇張的動作,出聲說道:“怎麼了?唉,這李子太苦太酸了,吃得我牙齒一陣痠痛!小寒子,你就別嚐了,太難吃了!”
聞言,一旁的健壯漢子賠笑道:“是俺的不是,俺的不是,怪我沒早早提醒這位小公子!”
姬應寒拿這個大大咧咧的嚴廷陽沒辦法,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就算自己說出了心中的想法,眼前之人也未必轉過彎來。
往日裡,要是和他談論小鎮上哪家姑娘長得漂亮,這小子倒是能說會道,起勁得很。
一些長相不俗的女子,各自的姓名與精緻五官可是被他一一對應,記得清清楚楚,一點也不馬虎。
比如,說那小鎮鎮中李家的姑娘李秀的鼻子可挺了,身材也很出挑,胸脯鼓鼓囊囊的;說那小鎮仙人巷外劉家的媳婦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不過脾氣差了些,等等等等,諸如此類言語,能講個幾天幾夜也不為過!可說起其他的人,特別是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男子,完全是含糊其辭,連姓甚名誰也懶得去記。
姬應寒再次轉過頭時,那高大的黑衣男子已來到了少年跟前!
姬應寒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出聲道:“姓楊的,你想幹嗎?”
聞言,一旁的嚴廷陽慌忙轉頭,看著陣仗,很是不妙,於是,觀望四周,尋找一路護送自己上山的司馬長安,卻並未見其人影,只看到不遠處那個鬥雞眼宋玉慈正往自己這邊緩緩走來,還邊走邊笑,看著就讓人高興不起來。
嚴廷陽臉色陰晴不定,這一主一僕難不成還真死性不改,要藉此機會報復姬應寒?
下意識就要大聲說出自己無比顯赫的身世,好讓這兩人自知有眼無珠,然後下跪求饒,可仔細一想,憑自己的三寸爛舌,沒人會信啊!
嚴廷陽正要挪步去找司馬長安來此解圍,卻沒想到眼前的楊大個並未出手,反而是從袖口中拿出了一張泛黃的麻紙,遞給了姬應寒,這讓嚴廷陽很是苦惱,這唱的是哪出啊?先禮後兵?該打就打,還裝什麼正人君子!
姬應寒接過那張麻紙,先是看了一眼這個圖謀不軌的楊大個,見其已是沒了先前的笑意,卻也不敢放鬆警惕,繼續向後走了兩步,這才將那張紙頭在自己手心攤開一看,不免有些驚奇。
一個面容猙獰,張牙舞爪的牛頭馬面,與少年在學堂看的那本小書頭幾頁上描繪的怪物一模一樣。
如此一來,就使得少年更是苦惱!
姬應寒心思急轉,思考片刻,暗想這其中定有不為自己所知的秘密,再者,為何眼前的這位與自己沒有任何交情,反倒是稱得上是半個冤家的男人,為何要讓自己看這個?目的為何?
於是,少年問道:“你到底想幹嘛?讓我看這個做什麼?我可從來都沒見過什麼東西能長這鬼樣?”
少年正要歸還手中的物件,就見一直跟在少年身邊的紅袍女孩探了探腦袋,只瞧了紙上所繪之物一眼,便慌慌張張似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撒腿就要往後跑,卻不料被少年一把抓住了手腕,沒得逃竄!
少女捂住了眼睛,早就哽咽聲不斷,明顯已是嚇得不輕,再被姬應寒這麼用手一抓,有些吃疼,嘩嘩大聲哭嚎起來,拼命掙脫開姬應寒的手,大叫:“有鬼啊!有鬼啊!範芸姐姐,我要下山!”
這時,遠處的范家侍女匆匆跑來,滿臉的擔憂與憤怒,一把抱住小女孩,沒好氣地說道:“小崽子,你做什麼?你敢欺負我家小姐?要讓我家老爺知道了,非好好教訓你不可!”
姬應寒無奈一笑,範雨露,姓範,身邊又帶了個僕人,先前倒是沒留心,可現在一想,這小鎮之上就沒有第二個範氏的大戶人家,這小女娃娃的身世顯而易見。
少年遲疑片刻,並未因此膽怯,大聲說道:“我怎麼了?我可沒欺負你家小姐!就算我是我把她弄哭的,又咋樣?你范家!了不起啊?”
“你......”
那女僕氣得夠嗆,覺得眼前的這個小孩實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論東越國師左處機來了,也要看在范家多年來為揚州的鹽鐵生產方面出的大把力氣,與借東越官稅之名,上繳黃白之物充實國庫的可貴貢獻而好生禮讓,留個三分面子,而這屁點大的小毛孩算什麼東西!
女子越想越氣憤,大聲說道:“我江南范家,可是掌控了整個揚州百姓三分之二的海鹽煮制,你一個小屁孩想都不敢想,看你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哼!你天天吃的飯菜里加的食鹽,有哪一粒不是出自我范家之手?我范家,光是府邸外,方圓五里以內,就開設有三處紡織作坊,織娘百餘人,織機近百架,作業不斷,月產布匹上萬,更何況這偌大的揚州。哼!穿得倒是白白淨淨的,這錦綢白段子,想必也是花了不少銀錢才購得的吧!唉!這布料十有八九啊,也是出自我范家之手!再說起其餘的作坊鋪子,與別家聯手合作的生意,更是數不勝數,哪戶有錢人家不要賣我范家一個面子?你哪來的膽子敢欺辱我家小姐?敢招惹我們范家?你個臭小子,別不識好歹,我家小姐是給你面子才跟著你上了山,這可是你的福氣,趕緊的賠禮道歉,不然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話,姬應寒也有些惱火,看向紅袍女孩,竟還在不停地抹眼淚,不由得低聲一句:“愛哭膽小鬼!”
這時,嚴廷陽沒好氣地說道:“嗯!有錢是了不起,有個有錢的主子,更是了不起!”
女子猛地上前一步,橫眉冷眼道:“怎的,姓姬的,你怕是說不過我了吧!這麼快就找幫手了?有本事的,你就出來和我範芸撂撂,本姑娘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說完,竟當著眾人的面捋起了袖管,看得一旁的許氏父子連忙跑遠了,范家,姬家,哪一家都惹不起啊,自然不敢多管閒事!
聞言,嚴廷陽與姬應寒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少年也不想解釋什麼,像這種山野潑婦,解釋了白搭,說多了反而顯得自己膽小怕事,再者,這小女孩又不是自己弄哭的,怪她自己眼神太好,一眼就瞥見了那圖上的牛鬼蛇神,膽子也忒小了,能怨得了誰?
看著那少年一副雲淡風輕、置身事外的作派,女子氣得火冒三丈,一股腦衝上前就要出手扇姬應寒一個巴掌,卻沒想到那少年早有預料,只見他右腳後撤,連帶著整個身子一齊右轉,使得女子的手掌與少年的胸口一擦而過。
姬應寒正想見機一腳踹在女子屁股上,可沒想到身邊的嚴廷陽早已飛出一腳,見到這一幕,心頭一陣唏噓,那女子不出意料地一個狗吃屎摔在地上,遲遲沒爬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