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燕鎮西將軍、雍涼大都督聞人策率燕軍防禦天水、陳倉等要隘,雖然失去隴西郡,卻成功阻止漢軍對雍涼攻勢。京兆尹、右扶風等又奉命招募得數萬新兵,皆發來雍涼前線,燕軍兵力得到補充,又過十萬之數。聞人策分佈各隘口防守,又修築鹿角柵欄,其防禦陣線,固若金湯,令漢中軍無隙可乘。

公孫霸在洛陽,得報聞人策在雍涼兩番挫敵,殺漢軍近二萬人。迎敵有策,防守有方,雖然失去狄道城,然阻漢軍於祁山,雍涼陣線無危。公孫霸大喜道:“朕就知聞人昭遠中原奇才,不負朕望。”便派遣使者,傳其詔命,又加聞人策為太子少師銜,賜良田二十頃,錢五十萬。聞人策拜受謝恩,又賞賜有功將士,全軍皆用心防守雍涼。

公孫霸聞知潛龍入漢中,衛尉吳江又從漢中逃得性命,歸報公孫霸說潛龍不能說動,必應用大軍征伐方可制服。公孫霸甚愛無吳江辯才,此次雖然無功,也不責罰。還稱讚道:“卿深入敵巢,見賊渠首,又能全身而回,可謂是智勇之士。”

公孫霸聞知吳江等回報,便召集偽燕群臣商議,公孫霸道:“朕方從襄樊撤回洛陽,公孫彪又從合肥撤軍,此兩處燕軍皆無功。唯有西線聞人昭遠,挫敗漢中偽王,揚我軍威。漢中偽王不得已調荊州潛龍相往助陣,仍然止步祁山。漢中偽王有潛龍,朕有聞人昭遠,可以相制潛龍矣。今荊州潛龍前往漢中,朕可再起大軍,重徵荊州,以報前番兵敗之仇。眾卿以為如何?”

皇甫照奏道:“老臣總領燕國民政,陛下數度用兵,今中原各地賦稅,已經日顯捉襟見肘。老臣以為,陛下大軍方受挫,此時不宜再度頻繁用兵,先休軍養民為上。我中原地廣,只需加以時日,中原實力強盛,便可以此制衡消耗南方,從而可不戰而勝也。”

公孫霸怫然道:“丞相之言雖然在理。然朕若休兵,漢中偽王便有機可乘,漢中偽王君臣皆狡詐奸猾之徒,豈能與朕安守邊境?如其蠶食邊境,不斷侵佔大燕領土,恐養虎為患,尾大不掉矣。待那時再討伐,必將花費更多氣力,耗費更多賦稅錢糧。朕雖然一時挫敗,然勢力仍遠在漢中偽王之上。不此時用兵,更待何時?”

皇甫照聞言遂默然而退。歸海衛遂出奏道:“陛下若要此時再征伐荊州,臣以為不可也。”

公孫霸詫異問道:“荊州所倚仗者,乃賊首潛龍也,今賊首潛龍已經不在荊州,荊州何人敢與朕相抗?此番征討,取下荊州勝算頗大。卿為何以為不可呢?”

歸海衛奏道:“稟陛下,賊首潛龍雖然被漢中偽王調往漢中,然荊州必然有所準備,其必然將荊州防務託付於賊將陳功,且還有賊臣趙山,深通計

謀,非等閒之輩。臣聞知前番水淹我軍之計策,實出於趙山之謀也。潛龍雖然離開,然荊州武將謀臣皆不缺。陛下以天威臨之,雖然能夠戰勝陳功、趙山此輩,然恐我軍也損失相當也。”

公孫霸聞言沉吟道:“依軍師之言,朕再統十萬大軍前往,可勝陳功、趙山等,然可奪取荊州否?”

歸海衛道:“陛下恕臣直言,襄樊乃堅城,地形絕佳,利於防守而不利於攻打。陛下即便能夠勝得陳功、趙山奪下荊州者,恐我十萬大軍,將所剩無幾。如漢中偽王再度前來,我仍然不能在荊州立足。”

吳江也出奏道:“罪臣前番潛往荊州,不能說動潛龍,慚愧無地。臣在荊州,見其水陸軍馬布防,恐非驟然能破也。即便襄樊失陷,其還有江陵、武昌等重鎮。而漢中偽王水師甚強盛,如見荊州被我軍被奪,其從益州、揚州遣水師前來,我軍恐不能制也。”

公孫霸聞吳江之言,心中有所猶豫。司空聞人亮遂奏道:“荊州賊軍有十萬之眾,且又有水師之利。陛下取之,需得二十萬兵馬。然今日中原尚不能抽調二十萬兵馬征伐荊州。臣以為,陛下此時宜按兵不動為上。”

公孫霸見重臣皆反對征伐荊州,便猶豫不決,遂罷朝。晚間,傳來鎮西將軍聞人策啟奏。公孫霸拆而視之,略曰:

臣聞人策率師鎮守雍涼,阻敵於祁山。然陛下三線用兵,不可失之於大意。今荊州賊首潛龍雖然已經調至漢中,臣以為,陛下萬不可趁此向荊州用兵。潛龍雖然調離,其必然留下防守荊州之策,陛下若攻之,恐無功也。臣聞人策叩首啟奏。

公孫霸讀信,對左右道:“聞人昭遠甚得兵法精髓,今既然勸朕勿要征伐荊州,必有先見之理也。”次日上朝,便傳諭群臣,罷攻打荊州之議,暫時按兵不動。休整軍隊,積蓄力量。

群臣皆拜謝,忽然又傳來涼州、幷州軍報,涼州刺史丁弘報說西域班錯率兵數萬,東犯涼州,已經攻下敦煌,又將要攻打酒泉。幷州刺史袁矯報說原漢朝奮威將軍王騰、集聚幷州殘部,率二萬餘騎,南犯太原,意欲攻打晉陽。

公孫霸聞報大怒,將龍案上香爐摔得粉碎,拍案而起道:“班錯前番叛朕,尚未治罪,今焉敢如此!王騰這廝,前番未得剿除,今又將作亂。藐視朕多矣!朕一時不能剿除漢中偽王、荊州賊首潛龍,還不能剿滅班錯、王騰嗎?欺朕太甚乎!”

言罷,既要傳令,命丁弘起涼州軍剿滅班錯,袁矯起幷州軍剿滅王騰,各取二人首級,送至洛陽來。

歸海衛見狀,遂出班奏道:“陛下且熄沖天之怒。臣以為,班錯、王騰二賊敢犯境,必然是漢中偽王所使也。其必然有謀,陛下亦且相商,

定下計策再前往剿滅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