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縱橫兩年前與甘蘭告別時候,便答應過兩年後冬至日前再返回五水亭,眼看冬至日將要到了,縱橫便辭別王扶,冒著風霜,一路不停,兩日之間,便從鄴城馳往河間國井陘縣。

縱橫馳馬到達五水亭驛站之時,已經午後時分,斜陽寂寂。遠遠看見驛站旁邊有人等候,縱橫急忙快馬加鞭,待走進時候,見那人果然是甘蘭。其父甘成,正在旁整理馬鞍,見縱橫來到,也停手前來相迎。

縱橫大喜,於是策馬奔至驛站前面,止住馬匹,翻身下來,先見過甘成行禮,甘成呵呵對甘蘭笑道:“我說他不會誤了期限,一定會按時到來,今果然吧!”於是幫忙將馬上包袱拿下來,沉甸甸甚覺沉重,便問縱橫道:“你這是什麼貨物,如此沉重?”

縱橫答道:“此是孩兒叔父所贈籌辦婚事銀兩,共一百兩。今且先安放岳父處。”

甘成不禁驚喜道:“是王使君所贈?小人怎敢如此高攀。籌辦你倆婚事,二三十兩就足夠了,何須如此破費呢?”

縱橫道:“叔父有言,此一百兩銀子,一半與岳父家作為聘娶之資,一半給孩兒成家所用。今既然拿到此處,就先都放在岳丈家罷。”

甘成喜不自勝,就將這一百兩銀子代為縱橫保管了。

甘蘭在旁,一時間呆呆怔住,內心有千言萬語,卻一時說不出口。甘成見之,便將銀兩託在自己馬上,對縱橫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且與甘蘭同乘回來罷,正好回去吃晚飯。”於是便自個騎馬先走了。

王騰便過來見甘蘭,走至近前,見甘蘭神色有些憔悴,臉上又有淚痕,便大膽上前,執甘蘭手道:“兩年沒見你,怎麼消瘦了許多,你在家等我便是了,何須來驛站呢?”

甘蘭兩年沒見縱橫,今日見縱橫又長高了一頭,堂堂一表,凜凜一軀,比起前番,更加英武挺拔,眉目之間,略有風霜之色,又多了幾分穩重與成熟。

甘蘭抬起頭,怔怔望著王騰,只是一時說不出話,不禁依靠在縱橫胸膛之上,熱淚盈眶,輕聲啜泣。

縱橫一時不知所措,見甘蘭如此,便輕輕相擁,為其拭去淚水。輕聲安慰道:“今日相見,該是歡喜高興的日子,為什麼要傷悲呢?”

甘蘭才放開縱橫,以手擊打其胸道:“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你真該死,怎麼現在才來,我都病了一場你知道不?”

縱橫一聽,不禁怔住,見甘蘭如此,不禁又覺得害躁,好在四下無人,又見甘蘭神色憔悴,臉色也不似以前那般紅潤,不禁也心痛起來,怪自己太過愚鈍,分別兩年,也不曾捎來一封口信。

情愛這事,男女素來有別。女子一般心思細膩,內心便往往表現在臉上,而似縱橫這類樸質忠厚的

男子,卻往往將兒女之情埋在心底,並不會輕易顯露在外,然而這份情,卻是如此地火熱和厚重。

縱橫也不太會說話,遇到這事,自己便嘴笨了,只好向甘蘭賠罪。而甘蘭見縱橫到底終究還是來了,並沒有變心,對自己仍然情深義重,愁悶與擔心盡然一掃而恐,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心情也猶如烏雲散去,豁然開朗,一片晴空。

甘蘭也不管縱橫解釋什麼,便半撒嬌對縱橫道:“你這次來我家,可曾給我帶了什麼禮物不?”

縱橫的確不諳兒女之事,並沒曾想到要給甘蘭帶禮物,見甘蘭如此問,不禁窘迫,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甘蘭就喜歡王騰這樣子,不禁又噗嗤一笑,便走到馬前,對縱橫回眸一笑道:“傻子,且跟我回家去,扶我上馬。”

縱橫只好近前來,扶甘蘭上馬,甘蘭故意順勢倒在縱橫懷裡,縱橫只好攬住甘蘭嬌軀,聞見佳人遍體芳香,只覺血衝腦門,渾身燥熱,甘蘭卻緊緊抓著縱橫的手臂,縱橫恐怕被人看見,便迅速一把抱住甘蘭,毫不費力,輕輕一下子便放在了馬上,只是兩人親密接觸,縱橫心中翻騰其巨浪,一時無法平靜。

而甘蘭此刻已經沉醉了,因為是被自己心愛的人擁抱上馬,還是第一次,那胸膛,是多麼火熱,那肩膀是多麼厚實,那雙手,是多麼充滿力量。縱橫以熱血男人的陽剛之氣,已經深深讓甘蘭陶醉折服了。

待甘蘭在馬上坐好,縱橫也一躍翻身上馬,兩人共騎一匹馬,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但是這次,與上次登山看雪時候更不同,兩顆心也捱得更近,更加火熱。

兩人騎馬望家中而去,甘蘭就像這樣一直騎在馬上,倚靠著縱橫,一直這樣走下去,只恨路太短了。

二人到了家,縱橫先跳下馬來,又將甘蘭扶下馬,甘成已經到家了,吩咐妻子在再多準備酒菜。正在廚下忙活,忽然聽得鑾鈴響聲,出門看時,見女兒甘蘭與縱橫已經下馬進屋來了。

甘蘭母親便熱情邀請縱橫進屋,縱橫趕緊過來拜見了岳母。見岳母與岳父都在忙活,便要來幫忙,甘蘭母親笑道:“你且多陪陪甘蘭罷,她兩年沒見你了,前段日子剛生了一場病剛好,她見到你,心情便不會鬱鬱寡歡了。”

甘蘭雙頰緋紅,瞪了母親一眼,便轉身對縱橫道:“剛回來,想必很是辛苦,且先歇歇,廚下自有父親母親忙活,待我給你沏茶去。”

於是拉著縱橫到客廳坐下,為其解下巾織,端來一盆溫水,讓王騰洗臉,又滿臉含笑去給心上人沏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