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察遂至合淝前線,視察城防完畢後,便在軍中會集諸將,商議扼守合淝詳細事宜。

劉察道:“合淝為揚州北部屏障,干係重大。合淝若失,揚州北面門戶洞開,敵軍便可進至長江。前朝魏吳相爭,吳主孫權多次提兵攻打合淝,皆無功而返。魏欲伐吳,也不能越過合淝。今合淝在吾軍手中,比當年孫吳稍強,合淝務必需要守住。昔孫吳抵抗魏軍東進,修築濡須塢,以水陸人馬聯合而抗之,魏軍遂不能進。此夾濡須塢防守之策,可圈可點也。燕軍皆以步騎為主,不得水利之便。吾軍亦可效仿當年孫吳抗魏之策,修築水塢,必能制敵。”

車靖道:“都督之策甚善。揚州軍以水師為優長,可以我長制其短,正是克敵制勝之略也。”

劉察又問步闡道:“步將軍久駐合淝,可知敵軍詳細?今有何策禦敵?”

步闡道:“末將長期屯駐合淝,深知燕軍步騎驍勇,我揚州步軍所不及也。今又軍勢強盛,我軍宜先避其鋒芒,堅壁不戰。一月之後,燕軍師老兵疲,我可趁隆冬到來之時,出兵趁勢擊之,可勝燕軍也。”

劉察聞言點頭,道:“揚州久不用兵,恐戰力不足。而燕軍多為常戰之軍,公孫彪所部,多有悍將精兵。吾恐揚州步軍非其敵手,故先避其軍鋒,堅守合淝為上,待其氣衰,在尋機破敵。”

車靖聞言,遂奮然而出道:“都督小覷揚州軍乎?北軍能乘馬善於騎射,吾南軍亦能。如其前來,吾願領三千勇士,趁其列陣未穩之際,闖陣踏營,以挫燕軍之威!”

原來車靖為車馳次子,與車安車順不同,車靖有勇力,在揚州軍中亦有驍勇名將之稱。早年在軍中歷練,後又在廬江為將領兵,車安繼任揚州刺史,便又令車靖為九江太守,在江東地位尊寵,甚有實權。車靖雖然驍勇,然揚州並無多少戰事,其一直在廬江,一直不曾真正用兵。今番燕軍攻打合淝,車靖乃致書其兄車安,請求用其為將,率軍破燕軍。又說自己已經年過四旬,仍然不曾馳騁疆場,建立軍功,空度人生歲月,心中遺憾。車安遂允許,命其領九江郡軍馬二萬人,前至合淝助戰。

車靖便一心想要在此次交戰中建功,見劉察說避燕軍鋒芒,心中不服劉察看重燕軍勇武,所以要求提軍闖陣揚威。

劉察道:“將軍與江東身份關係甚重,豈可效法悍勇死士,不計個人安危?此番請求,吾實不能應允。”

車靖道:“靖素來仰慕關、張之勇、岑、彭之武,欲一試之。奈何年已四旬,雖然統兵為將,實未曾上陣殺敵。靖在揚州,雖地位尊寵,忝位為江東名將,然未有戰場一勇武之事,當為後世所譏笑也。請都督恩准,以賜靖能於此番戰

役建功,以求無憾今生。”

劉察見車靖如此之言,已經知其心意。遂道:“兵者兇器也,將軍且稍安勿躁。今且先據合淝防守。待必要時刻,將軍再出擊敵軍,揚我揚州軍威不遲。”

公孫彪率領大軍進至壽春,鍾方已經令二萬軍進至揚州九江郡境內。公孫彪道:“圍攻合淝,需得重兵攻之。今我軍強盛,可速速進圍合淝。”於是僅留一萬人駐紮壽春,命鍾方率二萬軍從泚水而進,經六安地界進軍合淝。自率領貫丘平、淳于麟共中軍五萬從大路向合淝而來。

不一日,燕軍即開至合淝之前,公孫彪聚集人馬,紮營列陣,刀槍如流水,旌旗似行雲,其大軍十萬,營壘百餘座,輜重人馬,數十里連綿不絕,軍容強盛,氣勢凌人。

公孫彪看合淝揚州軍防守,將軍馬都聚集在城內,又在合淝周邊施水、淝水等處,夾水築塢而守,又從塢口築甬道,聯結城內。公孫彪笑道:“揚州賊軍欲要夾水築塢而抵禦吾軍,殊不知吾軍十萬之眾,投鞭可截流。此等水塢,不足為提也。”便升帳會集眾將,道:“我軍強盛,賊軍龜縮合淝,在城外夾水築塢防禦,哪位將軍敢出擊賊軍,破其水塢,為攻取合淝立下頭功!”

其帳下驍將段巍昂然而出道:“末將願提一萬兵前往,取下施水塢口!”

軍中都尉黨象亦奮然而出,道:“請將軍予末將五千虎狼之師,誓取施水塢口!”

段巍見之,心中不樂,對黨象道:“施水塢口易守難攻,黨將軍以五千兵前往,豈非大言乎?”

黨象怒道:“你乃軍中下將,雖有驍勇之稱,然以吾觀之,名不副實。今取區區水塢,安用萬軍?吾只需五千軍即可!”

段巍大怒道:“你敢和吾比試乎?如能贏吾,吾便讓你去取。”

黨象道:“如何不敢?今且在驃騎將軍之前,比試優劣,誰勝便誰去取!”喚軍士道:“取我兵器來!”

公孫彪見之,隨即喝止二人相爭。道:“軍中不得放肆!今既然你二人皆要取施水塢口,如欲硬爭相持不下,必壞吾大事。吾今先遣段巍領軍一萬取施水塢口,黨象領一萬軍取淝水塢口,以一日為限。取下者,便記為頭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