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霸命護國大法師馬翁,以法術相助攻安邑城。馬翁將所造兩千木鳶,運至公孫霸軍中,測算時辰,對公孫霸道:“三日後凶神當值,末將法術可施,大王可以攻城。”公孫霸於是令大軍休整二日,準備再攻。

至第三日,天氣陰沉昏暗,陰雲壓城。王扶臥病在安邑,甚感肌膚寒冷,心想這夏至已經到來,如何這般寒意。遂令左右,將其坐車推上城頭看之,王扶抱病上得城來,只見陰雲密佈,捲風刮過,飛沙走石,鳥獸皆隱匿不出。正在驚疑之間,一陣勁風颳過,城頭一杆大旗,竟然隨風折斷,王扶見之甚驚,眾人忙將王扶推回城中。王扶道:“城上旗杆折斷,莫非軍中不祥之兆乎?”縱橫等諸將遂勸慰道:“旗杆陳舊腐朽,偶然被風吹折,常事也,不必為怪。”令人換了旗杆,重新樹起大旗。見城下公孫霸大軍蠢蠢欲動,縱橫令嚴加守備。

至日中時分,天色愈加晦暗,白晝如同暗夜。馬翁遂對公孫霸請道:“時辰至矣!”公孫霸隨即下令大軍攻城,以中軍弓箭手為掩護,盾牌軍數千人在前,攻城兵隨後,輜重軍運抵攻城器械以緊隨之,公孫霸在中軍督戰。

縱橫見大軍壓城,遂令城上放箭。攻城大軍不得前進,盾牌軍在前以盾防禦,待城上箭少時,己方弓箭手為掩護之機,再向城牆推進。

安邑城中,箭矢充足。縱橫以六千弓弩手,輪流換陣防禦。雖十萬大軍,也不能近上城頭。兩軍遂呈膠著狀況,你攻我防,我攻你退。

馬翁遂在後方擺出兩千弩機,將兩千只木鳶,皆事前畫以符咒。裝載弩機之上,令二千軍士,一齊將木鳶用強弩發射於城上陰雲之中。遂在軍中披頭散髮,手執法劍,口中念動咒語。

縱橫正在城上指揮戰鬥,忽然見其軍中數千強弩不知發射何物,密密麻麻一齊飛至城上雲中,不見蹤影。縱橫心下怪之,左右遂說道:“必是公孫軍中妖法,將軍可以前番之法破之。”縱橫亦醒悟,即令取預備豬羊狗血來,前番公孫範所留之符咒,王扶皆準備停當,儲藏城上。今日見馬翁又作法,隨將數十盆血,皆迎風潑於城上。

馬翁在軍中唸咒作法片刻,即睜目以劍舞之。只見陰雲之中,兩千木鳶化作軍士,皆帶刀披甲,紛紛從陰雲之中降落城上,陰煞之氣逼人而來,刀箭皆不能傷,安邑城上守軍見之大驚,不知是人是鬼。縱橫見潑血也不能破,大喝一聲,提矛引軍欲前來殺之,忽然一陣陰風迎面而來,迷人耳目,縱橫不能睜眼,眾將見之,急忙拉縱橫退避之。

那兩千木鳶所化軍士,在城上衝突砍殺,陰氣陣陣,人見之皆不能近前,煞氣所到之處,軍士皆頭昏目眩,噁心嘔吐,不能迎敵。城上軍亂,防禦遂失,公孫霸見之,即領軍攻之,大軍片刻即至城濠之前,一時間雲梯紛紛架上,衝車也至城門。數千攻城兵,皆攀城而上。

縱橫被煞氣所中,頭昏目眩許久,才清醒回神,急忙令軍抵抗之時,只見數百敵軍已經爬上城頭,手執鋼刀鐵鏈。縱橫令軍抵敵,眾軍大多中其煞氣,一時不能聚攏,那兩千木鳶兵又一齊前來,縱橫軍見之大懼,遂紛紛後退。縱橫亦覺陰風冷徹骨髓,不能與之相戰,遂領軍後撤。

於是公孫霸數千攻城兵,攻上城頭,殺退守軍,斬關落鎖,公孫霸大軍,即湧入安邑城中。

縱橫領軍來到安邑衙署,讓諸將速收住軍隊從北門撤退。自己來至王扶床前,跪地請道:“公孫氏軍又用妖法,已經攻上城牆,南門即將陷落。請叔父速速撤出!”王扶聞之甚驚,忽然心中一陣絞痛,昏到過去。縱橫急命趙如霜,保護王扶出北門。自己率數千軍在後護衛,出得北門,向臨汾而走。

馬翁見大軍攻上城頭,即收了法術,那兩千木鳶軍士,遂又回覆成木鳶形狀,馬翁令軍將木鳶收拾齊備,皆封存軍中黑色油櫃車中。公孫霸大軍,見馬翁如此神術,大為震驚,以為馬翁為鬼仙。公孫霸見馬翁之法又奪得安邑城,大喜,率軍入城,公孫霸坐於車中,侍衛儀仗環繞,令馬翁與其同乘。

公孫霸佔得安邑城,道:“今王扶棄城而逃,必退臨汾,我軍可趁勢追之!”令朱玉、方龍二將,領軍追擊王扶。

趙如霜保護王扶,一路前行。行至半途,王扶在車中醒來,驚問是何地,趙如霜答道:“安邑已經失去,末將保護叔父前往臨汾。”王扶問道:“我侄王騰安在?”趙如霜答道:“在領後軍斷後。”於是王扶一路馬不停蹄,奔往臨汾安歇,眾軍隨後也到臨汾。

縱橫率領數千軍在後而行,朱玉方龍率兩萬步騎追上,縱橫出馬,與二人交鋒,且戰且走。待估摸得王扶已經到達臨汾時候,才領軍速行,前至臨汾。計點軍士,三萬餘軍,還剩得一萬五六千人,其中大部為公孫霸軍所俘虜。幷州援軍本以為安邑重兵防守,甚為嚴密,只駐軍龍門、河津以為援之,不想卻突然城破,即收兵退守壺口、採桑。

公孫霸取下安邑,令軍四面攻城略地,於是河東郡大部,皆為公孫霸奪取。唯有北部數城未下,王扶聚兵兩萬,退守臨汾。

公孫霸又整軍前來攻取臨汾,欲將王扶軍一舉殲滅,奪取河東郡全境,以震懾幷州。

王扶退至臨汾,病中又道路顛簸勞頓,精力將盡。見縱橫前來,即在床上坐起,吐血數口,方對縱橫說道:“吾今命在旦夕之間,公孫氏大軍不日即將前來,臨汾兩萬軍難於相敵,此城亦將不守。你雖然勇冠三軍,然而難敵其妖法。河東已失,吾也即將油盡燈枯。然不可再累及將士,你可讓兩萬軍士,自行遣散,帶願以跟隨者,先前往幷州投之。幷州地進朔方,又有強兵數萬,公孫氏必不能克。今漢朝陵遲,奸雄得志,吾素聞前貶太子劉建夏,有明君之象,天命終將歸於此人。你可以後見機行事,歸其麾下,以恢復中興大漢也。”

縱橫伏地流涕道:“叔父且先安心養病,侄兒先替叔父守臨汾。待叔父病情好轉之時,再作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