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薊城術士馬翁,應公孫霸之令,下山相助攻拔鉅鹿。從薊州山中至鉅鹿,數千里路程,馬翁作疾行之法,三四日便到鉅鹿。

公孫霸聽聞馬翁到來,即令皇甫照出迎,兩人相見,敘話闊別之情。皇甫照道:“自闊別數年以來,不曾聞知兄臺訊息。今日見兄臺清奇古貌,想必修仙已經得道矣。”

馬翁笑道:“吾平生所學,未有用之耳,常以為憾事。修仙之事,不過消磨時日也。今幸得故友舉薦,方得有用武之地,不勝感激。”

皇甫照執馬翁手道:“兄臺請!公孫刺史已經等候兄臺多時。兄臺見公孫刺史,可獻一技為演示之,公孫刺史必然高興。”

於是馬翁隨皇甫照進帳,至軍門之前,拱手長揖對公孫霸道:“薊州散人馬翁,奉命前來。見過公孫刺史。”

公孫霸抬眼觀之,見馬翁道袍麻鞋,背一柄舊劍,手執拂塵,清奇古貌,頗有半仙之風采。遂連忙撫慰道:“馬異士不必多禮。吾聞馬異士有鬼神不測之術,具攻城拔地之能。吾甚驚奇,今見異士,大慰平生。”既命取座,請馬翁坐下相談。

馬翁座下謝過公孫霸道:“貧道早年,先學木工,雖不得魯班真傳,然也能起宮城樓閣,做雲梯衝車之類。後又學道十年,略會些許法術也。”

公孫霸聞言甚喜,乃問道:“異士之法術,能為吾演示一二否?也令吾帳下三軍開開眼界,一睹異士之奇術。”

馬翁遂起座謝道:“使君有命,不敢不從。貧道有一術曰煙中藏人,容獻陋技于軍前。”

於是走至帳中,拔劍在手,口中唸咒。公孫霸見之驚疑,帳中軍士,都目不轉睛,看其如何作法。

馬翁唸咒畢,從背上布囊中取一些粉末之物,沿身灑一圈,然後從袖中取一物,拋向空中,以劍擊之,有爆裂之聲,遂有黑煙生起,馬翁口中唸唸有詞,手執劍而舞動,黑煙遂環繞其身,愈來愈濃,忽然身外圈中所灑粉末,皆生黃煙,與黑煙混合,形成一道煙霧幕牆,將馬翁團團包圍淹沒,頃刻間,帳中只見一堆黑黃煙柱而不見馬翁,且煙柱保持形狀經久而不散。

公孫霸見而大驚,帳中軍士,皆目瞪口呆。

過了片刻,煙霧仍然如初。公孫霸遂在臺上道:“異士之法術,令吾眼界大開,今異士可收法現身也。”

只聽得煙霧中馬翁唸唸有詞,有舞劍之聲,隨即,煙霧消散,馬翁現身,又舞劍數番,須臾間煙霧盡無,帳中恢復如初。

公孫霸大喜,對馬翁道:“馬先生煙中藏人之法術,收放自如。如若用先生之法助吾攻城,大事成矣!先生可在軍中,展其所學,吾當以先生為幽州大天師。”遂命人取黃金百兩賞之,權作表演之資。

馬翁受了百兩黃金,謝過公孫霸道:“吾此法攻城,需要費硝石硫磺之物甚多,再以發石車數百輛投往城上,吾隨即作法,則城上皆煙霧瀰漫,可延時至一刻,城上之人,皆不能見城下,猶如盲者。便可事先準備軍士攻之,雲梯衝車齊下,待一刻之後,煙霧消散之時,軍已經攻上城矣。”

公孫霸拍掌笑道:“先生之術真是鬼神莫測!吾得先生,鉅鹿必下也。先生勝過五萬雄兵!至於硝石衝車之物,皆都好說,吾即令軍中即可置辦,交付先生使用。”

於是馬翁在公孫霸軍中,親自做出發石車模型,令工匠仿造。眾人看這發石車,輕小靈便,與軍中發石車大有不同。馬翁笑道:“此專為發射硝石硫磺之物所用也。硫磺硝石甚輕,所以輕巧即可。且上有機關,裝以引藥,發至城上,方可炸裂而生煙霧。若尋常發石車,無機關引藥,發至城上,則不能炸裂生煙霧。”眾人皆服。三日內造此發石車五百餘輛,馬翁說道:“已足矣。”又置辦得硝石硫磺引藥之物各數百斤,馬翁親自做示範,皆裝載發石車上,機關上又裝置引藥齊備,一一驗察完畢,報與公孫霸。

公孫霸聽聞發石車都已經造好,便與皇甫照前來觀看,果然奇技異巧,前所未見。馬翁又向公孫霸說其使用之法,公孫霸奇之,親自上前,推一車至轅門外空地,扳動機關,將車上硝石硫磺打到前方百餘步山丘之上,藥引即引燃硝石硫磺,炸裂開來,只見一團黃黑煙霧,瀰漫開來,約有一間房屋大小,馬翁即仗劍作法,口中唸唸有詞。煙霧遂凝聚成一堵牆幕,許久不散,時有風吹過,營中旗角皆隨風而起,然其煙幕仍然完好如初。

馬翁收了法術,煙幕才隨風散去,漸漸消逝殆盡,公孫霸見之大喜。馬翁道:“貧道此法,只能作障眼使用,皆賴三軍預先準備,方可奏效。如遇大風雷雨天氣,此法將失效矣。貧道算定,明日將大風,不宜進軍。後日則天晴無風,可用之。”公孫霸聞知愈加驚奇,遂令三軍準備,二日後早晨,即令大軍攻城。一面傳命於公孫彪、朱玉方龍軍,令其二日後看北城上煙幕起,即領軍相助攻城。

再說賀武收軍回營中,帶武兼文、趙山與章武、章雕相見,說是西城侯劉建夏遣來的援軍,章武、章雕皆大為感動。章武致謝武兼文趙山道:“在下山東之人,久在青州,從未去過關中三輔、梁益之地,然而久聞前太子殿下,有仁德賢明之名。今中原有難,荊、揚等州,擁兵十餘萬,皆作壁上觀。殿下見貶西城,不過彈丸之地,尚遣三千精騎前來相助,足以羞殺南方諸侯也!如漢室有此人為君,天下也不至於如此。”章武又問武兼文,西城侯為如何人?武兼文道:“西城侯真吾君也。”趙山乃答道:“西城侯者,先皇之嫡長子。仁德兼備,知人善任,胸懷廣闊,氣度不凡,又虛若懷谷,禮待賢能。誠為當今天下四海之明君也。”章武前番記得其父說過可投西城侯之言,今又聽聞趙山言語,便心生歸順建夏帳下之意。只是軍情當前,暫且擱下,待此番戰後,在作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