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條林立著大大小小不下幾十家勞務公司的狹窄街道上。

段龍和飯桶也如四周那些前來打臨工的男男女女一般不修邊幅的崴坐在馬路牙子旁左顧右盼。

左手臨期麵包,右手一塊錢的礦泉水,就是倆人的晚餐。

來這地方繼續躲藏,就是他們在快遞驛站偷聽到最有用的訊息,別看馬駒橋只是個鎮子,但卻聚集在幾十萬天南海北的底層務工者,隱匿於其中,就算是帽子叔叔也別想輕易把他們挖出來。

「誒你說,咱現在應該怎麼離開這鬼地方?」

瞅著眼前和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段龍忍不住開口。

結果如同白天一樣,面對他的喋喋不休,飯桶始終置若罔聞。

「不是,你能不能說句話啊!」

「飯桶,啞巴!操!」

見對方不理不睬,段龍氣的惡狠狠啃了一大口麵包,結果沒曾想把自己給噎住了,著急忙慌的猛灌幾大口礦泉水這才順下去。

「你到底啥意思?甭管怎麼說能從那地獄似的牢籠裡逃出來,我也算幫了你一把吧?」

段龍咬牙切齒的發出低吼。

「如果不是我倒在地上渾身抽搐,你有機會動手嗎?而為了讓我胃痙攣,你像哄傻子似的讓我喝了不下三十碗涼水,這些你恐怕已經忘了吧。」

飯桶淡淡的瞥了一眼段龍輕笑。

「我..我那不是真以為你腦子有問題麼?」

段龍瞬間語塞,隨即又趕忙辯解:「你就說***翻守衛以後,是不是第一時間拽著你逃離的,這方面你不能否認吧。」

「嗯,沒錯!但你摸著良心回答我,拽著我離開的主要原因難道不是為了讓我在關鍵時候給你當擋箭牌嗎?正如你剛剛說過的,一直以為我就是個傻子。」

飯桶摸了摸嘴邊的胡茬反問。

「人的本能就是趨兇避吉,我只是做了每個人都會做的選擇。」

段龍直接反駁道,只不過他自己也意識到說出這句話時候,心虛到不行。

「呵呵。」

飯桶不再接茬,晃了晃腦袋從兜裡摸出張皺皺巴巴的招牌廣告,盯著上頭簡略的本地地圖掃量起來。

「也不知道包子店那兩口子咋樣了,如果要知道他們找來的那麼快,我寧肯吃霸王餐也不會把戒指拿給他們變賣。」

段龍抽吸兩下鼻子呢喃。

儘管知道飯桶不會搭話,他仍舊想要念叨幾句,只不過他沒注意到,在提及包子鋪的夫婦時,飯桶的瞳孔瞬間擴張,顯然這個冰疙瘩似的男人,並非真的沒有感情。

「祥雲印刷廠夜工五名,管一頓宵夜,明早八點半下班,工資一百二有上車的沒有?」

就在這時,一臺麵包車停至路邊,一個肥頭大耳的小夥扯脖吆喝。

「我去我去!」

「老闆我報名!」

四周的求職者們一窩蜂的全湧了上去。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要不咱們也去吧,既能掙點零花錢,還能找到個容身處,不然這大晚上去哪湊合一夜?」

段龍拿胳膊撞了撞飯桶說道。

飯桶只是抬頭輕飄飄的瞄了一眼,便又開始研究起手上的招聘廣告。

接下來的時間裡,時不時會有用工單位來招人,不過每次飯桶都無動於衷,任由段龍快嘴皮子磨破了,他都始終不聲不響,就好似真的只是為了藏匿於人群當中。

「你到底咋想的啊,能不能跟我交個底?咱就真擱這路邊坐一宿嗎?」

眼瞅著四周的求職者們越來越少,大部分人都已經找到了合適的臨工,段龍按捺不住

的再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