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上半個本地人的伍北打破腦袋也沒想起來對方口中的「希爾頓大酒店」究竟在什麼地方,透過四五種導航軟體才總算擱市郊城中村裡找到。.br>

那是家總共不到五間房的簡陋民宿,真正的名字叫「洗耳朵」,因為樓下還有家五十多歲大姐開的按摩店,準確的說是名宿蹭對方招牌。

剛一見面,伍北就被郭鵬程那位高中時期的室友龐大海給結結實實雷了一把。

那傢伙打扮的相當誇張,挺大個腦袋蓄著個倒刺似的「莫西幹」髮型,關鍵還染的跟鸚鵡似的五顏六色,茂密的絡腮鬍幾乎擋住臉頰,上身穿件市價絕對不超過二十塊錢的白色T恤,上面印有「文藝青年」的字樣,下身緊身牛仔短褲,腳下套雙及膝的長筒靴,此時威市的溫度差不多三十五六,他是真不怕捂出痱子。

「小伍是吧,叫我大海或者海哥都行,別海導海導的喊,顯得生分。」

招呼伍北走進自己陰暗的小屋,龐大海自來熟似的開口,同時蹲下身子拽開自己貼滿各種印花的行李箱笑問:「喝點什麼?咖啡還是飲料?」

「不用客氣海哥,我什麼都不喝。」

伍北禮貌的擺擺手。

「國內的咖啡我喝不慣,我還是喜歡這種產自黎巴嫩的純手磨咖啡,沒辦法多年養出來的壞毛病,兄弟不要介意哈。」

龐大海隨即取出一袋速溶咖啡和個髒不拉的保溫杯裡,隨後又直接用半瓶礦泉水攪和到一起,還笑呵呵的解釋,他喜歡這種原始的沖泡風格,可以最大程度鎖住咖啡的香濃。

「咳咳,您搞藝術的確實不一樣。」

伍北尷尬的接茬。

也不知道對方真是咱的花花,還是拿他當成了山炮。

「你去過波黑嗎?見過塞納河嗎?我跟你說,那邊產的咖啡才真叫一個地道,味淳香濃,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龐大海「滋溜」嘬了口保溫杯侃侃而談,那模樣讓伍北瞬間想起總是抱個茶缸子的任叔,這倆人吧唧嘴的模樣神似無比。

「那啥海哥,塞納河不是在法國嗎?」

伍北雖然沒啥文化,但起碼的常識還是有的。

「現在確實叫法國,舊時也稱波黑,就像咱們國內現在的長安可不是古時候的長安,文化圈的事兒你不懂,我們平常學術交流喜歡用這種方式。」

龐大海眼珠子一瞪,明顯有些不樂意。

「是是是,我確實沒上過兩年學,那啥海哥,咱們移駕市區吧,我訂了家海鮮酒樓,替郭哥好好的招待您一下,完事我再安排車送您去附近的景點轉轉。」

伍北也懶得去辯解,只想著趕緊應付完對方,給郭鵬程個交代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