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盞油燈閃爍著微弱的黃芒,彷彿隨時都會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陰暗處,幾隻老鼠沿著潮溼的牆角,尋覓著食物的殘渣,不時傳來吱吱吱的聲響……

寒風從牆縫裡吹出,發出嗚嗚嗚的怪聲,讓瀰漫著酸臭腐朽氣味的牢房,又平添了幾許陰森!

王鐵柱蜷縮著身體,躺在發黴的稻草上,瑟瑟發抖。

昨晚的一頓殺威棒,幾乎要了他半條命,身上的血痂早已乾涸,內心的恐懼卻像大海怒吼的波濤一樣衝擊著他的靈魂。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麼才會落到如此境地。

明天他就要被殺頭了,家裡的妻子和那未出世的孩兒,以後該如何是好?.......自己死後會怎樣?.......

隔壁院子裡的幾個孩子,不知如今又在哪裡?若是知道自己死了,會不會傷心......

慢慢的這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不由得的淚水滑落,哭的像個孩子......

夜幕之下,一襲黑袍的李青雲,如一陣微風一樣從街道旁的屋頂上悄無聲息的飄過,避開了宵禁巡城的守衛,來到了地牢之外。

練氣六層頂峰的修為,也算半隻腳踏入了修仙之途,一年前那種時偶爾出現夜間視物的詭異現象,李青雲也問過王遺風,可這個曾經的老元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只能教了李青雲靈眼之術的執行方法,可這一教就出現異常了。

運轉靈力到雙目之上後李青雲不僅能夠夜間視物,甚至還可以隔牆視物。

夜間視物算不得什麼,修士築基之後,經過洗筋伐髓,基本都可以做到。

可李青雲一個初入仙途的山村窮小子,能夠做到隔牆視物,就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畢竟這已經是一門神通了,就算是當年王遺風已是元嬰期的修為也做不到。可要說李青雲天縱絕絕,實在是說服不了自己。

最終只能歸結於李青雲走了狗屎運,莫名其妙開了天眼。

不過那所謂的“天眼之術”,顯然不是李青雲如今能夠掌握的。當初貿然運轉大量靈力到雙目之上,可是差點弄瞎了他的雙眼。

只是透過幾個月的練習,控制好靈力的輸送,做到夜間視物這一步,對於李青雲來說還不成問題。

李青雲施展夜視之術,四周剎那間便如白晝一般,只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情,而且還是如此明目張膽,總感覺有些怪怪的,心頭有些緊張。

等一隊披甲巡邏的守衛,從自己面前不足三丈的地方視若無睹地走過時,李青雲才反應過來,不是誰都如自己一樣可以夜間視物。

擺了擺頭,握緊拳頭,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後,李青雲圍著地牢的院牆轉了一圈,飄身越過圍牆,沒有引起任何動靜。

院牆內的酸臭腐爛氣息,冰冷的刑具以及地上乾涸的血跡,讓李青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想著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敢再耽擱下去,順著院中的小道向牢房的入口摸去。

看了看昏暗火把下抱著長槍,打著瞌睡的獄卒,李青雲無聲無息越過,向牢房深處而去。

一眼看去,全是一些遍體鱗傷,骨瘦如柴之人,他們有沒有罪,李青雲不曾知曉,可如今的下場確實是慘不忍睹。

等李青雲在牢房角落裡找到王鐵柱時,他已經昏死了過去。

短短三天的折磨,依然讓李青雲無法將眼前這個形容枯蒿蜷縮在牆角的身影,與那個憨厚善良的漢子聯想在一起。

這一刻李青雲有些出奇的憤怒,只不過王鐵柱傷勢過於嚴重,再不救治,怕是會危及生命。輕嘆一口氣,單手一揮,一團灰霧憑空出現,王鐵柱便消失在牢房之中.......

黑暗中李青雲身形快如閃電,一晃之下便出了牢房,然後輕飄飄地越過圍牆消失在了夜幕裡。

回到后街,李青雲看著小院裡依舊在竹榻上昏睡的鄭氏,略一沉吟,便連人帶竹榻一起收進了山谷之中。

青石空地上,李青雲慢慢執行靈力,緩解著王鐵柱的傷勢。

過了一個多時辰,李青雲額頭見汗,王鐵柱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了下來。

至於剩下的都是皮外傷,養上一段時間便可痊癒。李青雲這才收了功法,擦去頭上的汗水,給王鐵柱夫婦二人蓋好被褥。

想著今次過後二人恐難以在青山城生活了,又將小院裡還能用的上的東西都收了進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李青雲向城北方向看了看,再次消失在黑夜裡......

古典奢華的臥房裡,處處散發著淫靡的氣息,青山城主楊佗經過一番苦戰。

彈盡糧絕之後,才心滿意足地摟著兩個身材豐腴的小妾,在柔軟的雕花大床上沉沉睡去。

不過他做夢也想不到這竟是此生最後一場戰鬥了。

恍若一陣微風吹過,緊閉的窗戶悄無聲息開啟,一個黑影一閃而入。

此人不做他想,正是潛行到此的李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