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辭雲離開辦公室,馮佳期的心跳才緩了幾個節拍。

她有點迷糊了,是自己真的不夠強大麼?能力短板?事業經營得一塌糊塗?

還是說,僅僅因為看在傅子康的交情上。只要王東尼抬出與他曾經風雨創業的辛苦歷程做擋箭牌。她就會像是中了毒藥似的,全然不忍黑下臉呢?

她明知道王東尼就是在利用自己堅強心性裡脆弱的回憶,無限度地消費著她念舊的底線。

也明知道這樣下去,作繭自縛的程度簡直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馮佳期有點緊張,她好像,有點害怕宋辭雲會看穿這一層真相。

雖然她與宋辭雲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瞭解,也談不上交心吧。

想著想著,宋辭雲突然去而復返。虛掩的門一敲一開,嚇得馮佳期呼啦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檔案架和電腦螢幕被她的大長腿撞得乒乓響。膝蓋很疼,說不定要烏青了。

宋辭雲大概也是沒想到自己會把她給嚇成這樣。先是一怔,旋即無奈笑了笑,說:“你的表情,怎麼像自習課做壞事的學生被老師抓包一樣?”

“我……你還有事?”馮佳期牽強著情緒,冷靜下來。

“沒什麼,這個送你。”

一隻很不可愛的泰迪熊,就像剛從抓娃娃機裡蹂躪出來似的。

馮佳期嚥下到嘴邊的一句‘這是啥’,硬生生換成了哭笑不得的‘謝謝’。

“這是一支記錄儀,可以錄影也可以錄音。你看這兩隻眼睛,一隻是攝像頭,另一隻是錄音筆。”雖然女人尚沒問出口,但宋辭雲解釋得很用心。而馮佳期捧著熊,漂亮的臉上各種懵逼。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裡。”宋辭雲按了下小熊胸口抱著的那顆紅心。

一聲甜甜的自帶娃娃音響了起來:“加油加油!fighting!”

馮佳期笑得彎下腰:“這什麼鬼啊?你不會是因為,它能講這句話就買來?不過還是謝謝你了。很可愛,就是毛的手感有點——”

“硬,是吧?”宋辭雲側著頭扶了下鏡框,“不好意思,可能是奧特曼的口水風乾了。電子玩具又不能洗……

我本來是把它放在客廳當電子眼的,奶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不過大多數時候鏡頭記錄下來的,只有奧特曼張著大嘴啃它時的扁桃體。”

馮佳期想了一會兒,哦,奧特曼是宋辭雲家裡的狗。純種的中華田園犬——這得什麼仇什麼怨啊,把狗狗這麼心愛的玩具搶走送給自己?

於是馮佳期為宋辭雲奠定了第一個標籤:直男癌。

她長得很漂亮,所以從初中起就被各種男生追求到大。聖誕節情人節的,什麼禮物沒收過?

從各種沒個性的洋娃娃毛絨玩具,到奢侈的手錶包包,一應俱全。其中也不乏類似於——大半瓶折的跟鼻屎似的幸運星,或者一整箱牛奶,還有一件男生滿月時穿過的小衣服,這類奇葩物品。

至於狗玩過的泰迪熊……

她著實沒想過在自己三十歲生日即將來臨之際,還能有這麼大的驚喜。

微笑著眯了眯眼睛,馮佳期雙手抱著玩具禮貌地還給宋辭雲。

“你看,我也是屬狗的。君子就不奪人所好了,還是還給奧特曼吧。”

“你不喜歡?”宋辭雲笑道。

馮佳期認真地點頭:“不喜歡。”

“那就把不喜歡的東西,送給不喜歡的人吧。總之,我覺得你能給它安排個合適的去處。”

說完,宋辭雲揮揮手便離開了。只留馮佳期一人抱著個不知該何去何從的熊,思路亂成了一鍋炸醬麵。

抬起頭,她透過透明的走廊回斷牆,望著拍攝區那邊嘰嘰喳喳的幾個姑娘。馮佳期想,也許自己真的可以給這隻小玩具找個好去處。

“spring啊,我聽說佳姐和王經理都已經定下來了,阮心那個B角真的讓你頂上去呢。你說你運氣怎麼就那麼好啊!”

“就是啊,本來佳姐不是說讓你參加完第三季度培訓再接通告的麼?果然長得漂亮啊,就是機會多。”

Spring是個高挑白淨的姑娘,穿衣有範脫衣有料,一張臉倒也是出落得很尖很網紅。說話聲音嬌滴滴的,簡直酸倒一片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