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沒事吧?”小白糖站在遊樂場的長椅上,小手輕輕拍撫著白卓寒寬厚的背。

小希望則一臉擔憂地抱著一瓶礦泉水,眨著萌萌的大眼睛靠在垃圾桶旁邊。隨後像個小大人一樣唏噓了一聲:“媽媽說你最喜歡逞強了……”

白卓寒吐得臉色發青。剛剛那兩圈雲霄飛車過後,他覺得自己彷彿收到了死神的限量版簽名。

兩個女兒還沒怎麼著呢,反過來還得照顧他。簡直距離一個強大而無所無能的父親差太遠了——

白卓寒想起唐笙為他懷過的一二三四個孩子。每一次孕吐,都很難受吧?

上帝真的是很愛開玩笑,明明已經把女人創造得那麼嬌小羸弱了,卻還要讓她們承擔這許多辛苦。

“爸爸,你真的不要緊吧,要不我們回家吧……”

女兒貼心的安慰讓白卓寒的目光更加悲傷了。他的女兒們,總有一天也要長大,可能也會擁有一個讓她們痛不欲生,讓她們刻骨銘心的男人……

“爸爸沒事,你們可千萬不許告訴媽媽。”

白卓寒用紙巾擦擦嘴角,雙臂環住兩個女兒的腰背。

“我們懂!”小希望連連點頭,“爸爸總覺得自己是媽媽行蹤最了不起的英雄,是不是特別怕在媽媽面前出醜啊?”

“你的草莓冰激凌沒收,給小白糖吃兩份。”白卓寒咬咬牙。

“嗚嗚嗚……”

遊樂場繽紛了五光十色,摩天輪高高低低如坎坷人生。氫氣球一旦飛上天空會讓孩子們傷心得如同失去整個世界,而小丑的魔術即使失敗也不會哭。

孩子們累了,夜幕捲了她們呵欠連天的眼簾。一放上後座,就睡得像兩隻小花豬。

白卓寒從沒像今天這樣把車開得如此小心,彷彿承載了躺著白雪公主的水晶城堡。一碰,心都會痛。

車開到醫院的時候,程風雨夫妻已經在等他了。

白卓寒把兩個孩子抱了下來,親了又親。

“白先生,你真的決定要一個人去?”程風雨問。

這時小希望醒了,惺忪著大眼睛,悄聲問爸爸去哪兒。

小白糖還在睡,韓千蕊正抱著她。同時領住小希望,哄道:“乖啦,爸爸要去上班工作,姨姨帶你們去看媽媽好麼?”

“小希望,乖點聽媽媽的話,爸爸很快就回來。”白卓寒跟女兒揮揮手,之後轉到程風雨跟前說:“我必須得去。”

“你還真是學不乖……”程風雨無奈地聳了下肩膀,“法醫官已經證實了唐笙右手臂肌腱斷裂的事實,她的嫌疑當然免除。現在警方監控都撤了下來。只待滿城通緝湯藍。你完全可以——”

“可以什麼?可以安下心來,跟唐笙打離婚官司,主張財產和孩子的撫養權麼?”白卓寒搖搖頭,苦笑道。

“程先生您不明白。湯藍和白靖瑜不一樣,白靖瑜只想贏,而湯藍不在乎輸贏。我覺得她應該是想我死。

所以事到如今,連我都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讓她解脫的了。與其等著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衝出來傷害我的妻子和孩子,不如我主動去找她。

你放心,她想我死是她的事。我可不願意死。”

“你,不再上樓看看唐笙了?醫生說她今天早上就醒了。”

“我知道。”白卓寒仰起頭,在一片高層住院病房裡試著找尋那扇有熟悉氣息的窗子。

她不但醒了,還做了好多好多有效率的事。

比她但憑一己之力,獨撐大局力挽狂瀾地把聖光救下來——還有效率。

唐笙你是個傻逼麼?MB集團已經透過了新品上市的協議。

要不了多久,聖光的股票就會翻兩番。作為你的丈夫,我身價漲多少,就有你的一半。你犯得著這麼急著離開我麼?

而且一大早的不得安寧。經理人和律師上門來找產證的時候,白卓寒是忍了多久才忍住沒有出手把人給打出去的。

這房子置辦草草,只是當年白卓寒回國後為了跟唐笙履行婚約而隨便買的。買的時候從付款到過戶,跟買棵白菜一樣輕易。沒想到唐笙真就拿個白菜價把它給賣了。

我好歹也跟你做了三年半的夫妻,好歹也曾每個房間啪一遍吧!

不僅房子賣了,連白氏聖光集團旗下早期收購的海山日化,她也給處理了。唐笙在那有近兩成的股份,還是當年麻痺的馮寫意送給她的。摺合一下市值,也足夠她帶著三個孩子一個病人衣食無憂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