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的光線之下,蘸水筆那灰色羽毛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模糊的軌跡,一如盧卡斯一般飄飄嫋嫋,恍若一副海市蜃樓倒映而來的畫卷。

林瀚森望著眼前的詭異畫卷,不由自主地後退,直至背靠著牆根那凌亂的簡易書櫃,退無可退為止。

他右手緊握銀色左輪,占卜力量覆蓋全身,一旦發現任何異常,便會毫不猶豫地開槍。

“你為何出現在這裡。”

“希拉呢?”

他目光如鷹般盯著詭異的盧卡斯,心卻不斷下墜。

就目前情況看來,序列時代必定是個殘忍的時代,普通人甚至進化者都是命如草芥。

但他有自己的原則,不希望別人因自己而受傷害。

尤其是在自己以希拉為誘餌試探盧卡斯的情況下。

“嘖嘖嘖,瀚森教授您真是菲斯特最稱職的導師。”

“即便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依舊關心學員。”

身著白大褂的盧卡斯身影猶如泛起波瀾的湖面,層層盪漾開來,飄渺神秘且極具顆粒感。

他雙手抱頭,雙腳掛在辦公桌上搖晃著,無比輕鬆地調侃著林瀚森。

那場面,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疾風驟雨般的序列之戰,而是兩位老友在談心。

沒能獲得希拉準確訊息的林瀚森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掏出銀色左輪,開啟保險栓,用那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微笑著的盧卡斯,威脅道:

“你知道我是一位神槍手。”

“噢,當然當然。”

“希拉絕對安全,她只需靜修三分鐘即可恢復。”

“到時還您一個活潑可愛的希拉。”

見林瀚森要玩真格的,盧卡斯彷彿被嚇著一般,他端正坐姿雙腳落地,朝林瀚森連連擺手。

“不過,我想與您探討的是,您的病情呢。”

盧卡斯將暗紅色辦公桌上的聽診器掛起,又恢復原本的怪異神情,彷彿在逗弄著林瀚森,一如胸有成竹的獵人在玩弄著獵物。

“我就是我,唯一的我。”

“這已無需證明。”

雖然對方言明希拉十分安全,但林瀚森並不相信,他高舉的銀色左輪始終對準盧卡斯。

“不、不、不,瀚森教授,你對自己依舊不夠了解。”

“我是一名優秀的醫生,而您只是一位病人。”

“你是否有過某些特別的經歷呢?”

“比如說,在菲斯特大學某些靜謐的夜晚,您是否會感到孤獨。”

“就好像世界的喧鬧與你無關,你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你沒有人關注,沒有人可以信任,唯有影子與你相伴。”

詭異的盧卡斯置身於海市蜃樓畫卷之中,但林瀚森能看清他搖著右手食指的動作,彷彿在否定著自己的判斷。

雖然明知是對方精心佈置的語言陷阱,但林瀚森彷彿被某種神秘的波動勾起孤獨的情緒。

那種穿越而來,無人可信任的孤獨感從心底滋生。

盧卡斯低聲呢喃著,延續著言語的節奏。

他那極具穿透性的目光越過林瀚森的金絲眼鏡,捕捉到林瀚森眼中的那一絲迷茫。

那道迷茫的目光彷彿是他黑夜中的引航燈,為他提供繼續遊戲的動力。

“每當那些孤獨的夜晚來臨,在夜深人靜無法入眠的時刻,你是否聽到有‘嘀嗒、嘀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