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範貴妃那一臉擔憂的表情,湛怡寧心中即便是再過害怕,也要努力裝作一副淡定地模樣安慰她。

“母妃,兒臣去了。”

湛怡寧說完之後,便挺直了脊背,甚至不需要夏正清的人來扶自己,她頭一仰像是公主出行他們只是自己的護衛一樣,驕矜地跨出了門檻。

目送著湛怡寧遠去背影的範貴妃簡直是哭花了一張臉,她捏著手裡的手帕任由楚靈、春語他們攙扶著自己,以免不讓自己摔倒在眾人面前。

皇帝中毒昏迷她沒有哭,可是自己的女兒被帶走她卻哭得不能自已。

其實,湛怡寧心裡也不是沒有過害怕,皇室中人犯錯向來是進入宗人府,而她此次卻是直接被皇帝所親管的玄武營接手,也就是說她會直接被帶入慎刑司。

看來她的父皇這次中毒不輕,就連玄武營都出動了。

京城誰人不知,無事守城門,有事玄武營。

意思便是,在京城這個權利中心,所有權貴都拼命躋身上流社會的地方,玄武營平日裡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守城門,護衛京城日常治安。

俗稱,守城人。

但是一旦皇城出現變動,玄武營便會作為皇帝的親軍迅速控制住各方勢力,以防發生不可控制的變故。

慎刑司司長是石子晉,他面容俊美,男生女色,還常穿一身紅衣,又被人因此戲稱為“紅大人”,只要見到他的一身常年不變的紅衣,就知道自己離死也不遠了。

湛怡寧還尚未見過石子晉,僅僅是走進這傳說中臭名昭著的慎刑司,聞到那從腳底部向上滲透而來的血腥味,她便已經開始腿肚子打顫了,生怕石子晉會對自己用刑。

不過,好在這慎刑司雖然陰冷的嚇人,也僅僅是將她關押在了一間獨立的牢房之中,等到用膳時她都沒有見到石子晉。

不過,倒是見到了另一個人。

湛怡寧十分無語地看著拿過鑰匙,自己從牢門外走進來賀永年,他還一點兒都不拿自己當外人似的一把掀開衣袍,徑直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湛怡寧盤腿坐著,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晃悠著從角落裡撿來的狗尾巴草,揚了揚下巴,問道:“你來幹嘛?”

“看不出來嗎?”

賀永年晃了晃手裡剛剛從盆裡拿出來的大饅頭,他故意逗弄著湛怡寧說道:“我來吃牢飯啊。”

湛怡寧覺得眼前人一定是腦子壞掉了,外頭的山珍海味不吃,非要進牢飯裡來同自己搶那兩個饅頭。

湛怡寧於是也不甘示弱,將另一個沒被賀永年動過的饅頭拿了起來,像是和對方競爭賽跑一般,飛快地往嘴裡塞著,一邊啃饅頭還不忘記再夾幾口白菜粉條吃。

沒想到,這裡的伙食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根本連看都不想看一眼,一旦出現一個人要同自己搶食吃,那可就真香了!

笑死,她湛怡寧怎麼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過啃饅頭的命運。

“唉。”

湛怡寧吃完了這頓彷彿從虎口搶來的食物,悠哉悠哉地打了一個大大地飽嗝兒,絲毫不顧及自己公主的身份就那麼摸著肚子毫無形象地靠在角落裡,然後突然幽幽地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