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國使團走了,楚國使團也帶著他們家成王爺的屍首回國了。

樂逍遙閒下來才發現,姜臨風因抗旨被關天牢,竟到了很嚴重的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忽然就很敬佩姜臨風,敬佩他說一不二、一往情深,敬佩他敢為所愛奮不顧身。

雖然心裡有點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但還是為他和落蕊著急。

特別是看到落蕊消瘦得,好像只剩下輕飄飄的魂魄,一捏就要隨風消散的樣子時,心便像被針扎過那樣刺疼。

熱血上頭的樂逍遙,在某一個月圓之夜前往公主府,求見慶和公主。

很奇異的,他竟被允准進入。

秋日的圓月清清冷冷,月光很亮,樂逍遙行走在公主府裡。

就眼前所見,公主府佔地不算很大,至少比不過大明府樂家的府邸。

府內的佈置,不是想象中皇家的富麗堂皇、氣派威嚴的風格,倒像普通的宅院。

流水亭榭,清新典雅,很符合樂逍遙這種風流儒生的審美。

觀府邸而知其主人,住在這樣宅院裡的主人,定然看淡名利權勢,心淡泊而夙雅。

樂逍遙被侍女直接引領到了公主的攬月閣。

屋裡同樣沒有雍容華貴的裝飾品,只有幾件簡簡單單的,生活必要的擺設。

簡約古樸,彷彿公主二十幾年人生中,從大盛皇宮輾轉和親到楚國皇宮,歷盡千帆、極致奢華之後,返璞歸真般的從容恬靜。

慶和公主沒有身著華麗的公主服,高高階坐在主座上,等著樂逍遙前去拜見。

她穿著素色大擺長裙,坐在靠窗的軟榻上。

纖纖玉手中拎著碩大的一壺酒,正對月自酌。

腰間鬆鬆地繫著,慵懶而自如。

如墨般的秀髮未曾挽起,直接披散及腰。

屋內只點著幾盞燈,昏黃的燈光與透過雕花窗格進來的清冷的月光融在一起,撒在孤伶伶的公主身上。

孤單寂寞冷,活生生一幅淒涼滄桑的畫作,還是帶題詩的那種: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清冷孤寂,莫名的孤獨與悲傷。

慶和公主緩緩轉過身來,眼眸水潤,眼神迷離,面頰酡紅,已是醉酒之態。

大概正因酒醉,頭腦迷糊不知所謂,才會同意樂逍遙拜見吧?

“樂大人今日前來,可是為了姜臨風?是來勸說慶和放棄他,放他出獄的吧?”

慶和公主迷離的眼眸極力聚在樂逍遙身上,苦笑了一下,不待他回應,自顧自說了下去。

“慶和早已請求父皇收回旨意,他既於我無意,我又何必強求?

但是今日之局面已不在我掌控之中,就連父皇也無法掌控。你來找我,無用啊。”

“是逍遙魯莽了。逍遙近日一直忙著與涼國談判之事,沒有弄清情況,便一時衝動來打擾公主。請公主見諒,逍遙告辭了。”

樂逍遙急急告辭,今日不管有用無用,他都不能在公主這種狀態時,逗留在她臥房之內。

“怎麼?樂大人這就要走嗎?”慶和公主揮了揮手裡的酒壺,笑了笑,“長夜漫漫,本宮一人飲酒,甚是孤獨,樂大人不陪本宮飲一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