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與落蕊相處的時間最長,最清楚她的性子。

這事她要不知道還好,知道了便不會容她們糊弄過去。

再瞞著不說,只能讓她更惱火。

“今日姑娘去書院後,青橘去海棠院看書。孫姨娘的丫鬟春娥說姑娘空佔著嫡女的位子,根本不是林家的女兒。

我們是姑娘的丫鬟,沒資格在那看書。青橘跟她理論了幾句,她就把青橘打了。”

青梅將事情經過講給落蕊聽,幾人一起看著她。

她們本以為她會很生氣,沒想到她反而沉默下來,擰著眉頭默默思索。

她從嫡女變成偽嫡女,身分地位驟然下落。

旁人不敢明著對付她,開始對她身邊的人下手了。

看青梅她們今天應付她的熟練程度,類似今天的事肯定不是發生一回兩回了。

“姑娘,青橘給你惹禍了。”

見落蕊沉默不語,青橘咬著嘴唇小聲道。

“不怪你!你一向老實,從不與人口角。若不是春娥罵我,你也不會回嘴。”

落蕊摸了摸青橘的小臉,柔聲問:“今天在海棠院還有哪些人?”

“人挺多的,”青橘回憶著今天見到的面孔,“幾個姨太太院裡都有丫鬟在那,還有幾個小廝。”

“行,我知道了,”落蕊又揉了揉青橘的小耳朵,站起來道,“待會讓你青梅姐姐給你上藥。你且忍一晚上,明天姑娘去給你討公道!”

這件事其實不難解決,關鍵看林文昌的態度。

他認她是嫡女,她便是嫡女,嫡女應有的地位與榮耀都在。

他若不認,她在林家必定處境艱難,那她就得好好另做打算了。

翌日,林文昌在聽雪閣與方氏一起接受兒女們請安。

林落蕊帶著青桃和青橘到時,幾房姨太太已經帶著自己的兒女和丫鬟在門外等候了。

春娥跟在孫姨娘身後,對著青橘紅腫的臉嗤笑一聲。

低聲跟身邊另一個丫鬟說了句什麼,兩人一起吃吃笑著望了過來。

林落蕊一聲不吭,一個眼刀掃了過去。冰冷凜冽,嚇得春娥噔噔往後退了兩步才堪堪止住。

落蕊像看白痴一樣地看著她,這就是個半吊子二百五,跟她的主子孫姨娘一樣蠢。

人家都在悄悄觀望,看她身世暴露後,嫡女的身份會不會受影響。

沒有人敢強出頭,頂多言語譏諷兩句,動手是不敢的。

這個蠢貨不知道受了什麼人挑唆,還真就傻不愣登地抻出頭來了。

傻子!不收拾她收拾誰?

“父親,母親,落蕊有事要稟給您們知道。”

隨眾兄弟姐妹請過安後,落蕊又拉著青橘跪在林文昌和方氏面前。

她眼角微紅,嘴唇輕抿,似在強忍淚水。

那樣的柔弱無助,格外惹人疼惜。

“昨日青橘在海棠院看書,丫鬟春娥說落蕊不是林家的女兒,我的丫鬟沒資格呆在那。

青橘惱她對女兒不敬,跟她理論了幾句,她便動手打了青橘。女兒今日求父親給個說法,落蕊到底是不是林家的女兒?”

昨夜落蕊囑咐青梅給青橘上藥,可是小青橘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知道姑娘要帶她去老爺太太面前討公道,她堅決不肯上藥。

幾個丫鬟都知道此時正是需要賣慘的時候,也就沒跟她強著。

所以沒有上過藥的小臉紅腫的更厲害,嘴角裂開挺長一道口子,隱隱透著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