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姨娘從林文昌懷裡直起身子,盯著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專注而多情,好讓人心動。

“應!你說的我都應。”

林文昌鬼迷了心竅,胡亂應承。

“這可是老爺說的,你可不能騙蓮兒。”

蓮姨娘鋪墊得夠久了,終於按捺不住了。

“聽說永寧侯府的姜夫人是來給姜公子相看親事的,蓮兒想讓芷兒嫁過去。芷兒只比大姑娘小一歲,也是時候訂親了。”

“這……這恐怕……不行……”

林文昌卡住了,被這倆姨娘吞得下大象的胃口驚到了。

孫姨娘還只不過想出面接待姜夫人,蓮姨娘竟想把自己的女兒嫁進姜家?!

“為什麼不行?不是老爺說的,我說什麼你都應嗎?”

蓮姨娘眼眶又紅了,那淚珠子要掉不掉的又掛上去了。

“不是我不應你,這事是我也做不得主。與姜家有婚約的是林家嫡女,芷兒不是嫡女啊。”

“說到底,還是我們低人一等,”蓮姨娘噘起嘴,嘟噥道,“都是老爺的女兒,我生的就爭不過人家。

是蓮兒卑賤,讓芷兒和芙兒也要跟著受委屈。”

蓮姨娘委屈而又不甘,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滑落。只是燭光掩映之下,那朦朧的淚光後卻掩藏著算計的精光。

事說不成,她也不敢再強求。

她很清楚自己在林家的地位,林文昌或許寵她,但卻不可能任由她胡鬧。

林文昌要的是家宅祥和,後院安寧。

她可不會像孫姨娘那個蠢貨,自以為自己有多得寵呢。被人幾句話一挑唆,便可著勁地鬧,到頭來林文昌也不會護著她。

於是她收拾起一腔怨憤,溫溫軟軟地服侍林文昌歇下了。

聽雪閣裡,芳草報說林文昌今晚歇在荷花苑了。

方氏輕輕放下手裡正在繡著的鴛鴦戲水靠枕,幽幽嘆了口氣,默默坐在那沒有出聲。

屋裡兩個大丫鬟還有王嬤嬤看著她傷神,心裡著急卻又不知該如何規勸。

過了一會,方氏又拾起繡活一針一針地繡起來,面色平靜而淡漠,似是渾不在意。

“你們不用這麼看著我,事到如今我已經不期望文昌能對我再拾起幾分情意了。他喜歡歇在哪便歇在哪,以後不必再對我說了。”

“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碧蓮是最清楚的。老爺那麼寵她,她也不為太太說幾句話。”

王嬤嬤抿了抿唇,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她不提,太太也沒有因由提起來,老爺心裡老是橫著那麼一根刺,就得這麼一直僵下去。”

“沒事,不用擔心我,好歹我還有蕊兒呢。”

“對,太太還有二姑娘呢,”王嬤嬤眼圈紅紅的,寬慰道,“老爺就那樣了,二姑娘可是巴心巴肝地待太太好的。”

翌日府裡便傳聞,永寧侯府姜夫人為姜三公子相看婚事,看中了二姑娘林落蕊。

林文昌隨之傳下話去:永寧侯府姜家與林家早有婚約,姜家嫡出公子聘林家長房嫡女為妻。

雖然他沒有明言姜家要聘的是誰,但是長房嫡女只有林落蕊一人,那自然就是落蕊要嫁與姜三公子了。

林落蕊初初知道自己的姻緣已定,心中柔腸百結百轉千回,無數個念頭在頭腦中悠來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