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靜雲身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年輕男子,身形纖長,明眸皓齒,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兩片紅豔的薄唇似張未張。

身穿玉色如意雲紋織金緞交領長衣,腰束月白色綴玉寬腰帶。如墨長髮用玉釵綰住,繫了一條與長衣同色的玉色髮帶,那長長的髮帶如蝴蝶般在風中盤旋。

陽光明媚而溫暖,春風輕柔拂面,徐徐送來縷縷花香。林落蕊如墜入仙境般傻呆呆地看著對面的男子,連呼吸都停滯了。

前世今生,她活了三十好幾年,直到今天才知道竟真的有男人當得起“眉目如畫”這個詞。

“落蕊,哎,哎,”柳靜雲拿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笑斥道,“快把口水擦一擦,這是有多久沒見過漂亮男人了?這麼不含蓄。”

“怎麼?只准你們看漂亮姑娘,不準姑娘看漂亮公子?”

落蕊回過神來,作勢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笑道:“這位哥哥,你長得真好看!人都說好看的女人是‘紅顏禍水’,你這個樣子稱得上當之無愧的‘藍顏禍水’了。”

大明府民風開放,只要不跟男人發生肢體上的接觸,姑娘們可以隨意在外面走動。

有膽肥的花痴少女,看見長得帥氣的男子也會尖叫,會羞答答地朝男人扔帕子扔香囊。男人一般不以為忤,甚至以此為榮。

可是林二姑娘還沒怎麼樣呢,她只不過動了動嘴,讚美了幾句,卻眼見著那男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蕊兒來,認識一下,這是樂逍遙,我的同窗好友。“

柳靜雲一看情形不對,連忙上來打圓場。

搞不清楚這位爺今天是不是撞了邪?這麼不經鬧。幾句玩笑話就把臉放下來了。

”逍遙最不喜別人說他好看,上一次那個說他好看的男人被他折斷了手腕,上上一次的那個被他扔水裡泡了半個時辰……”

“哦,還是個明明可以靠顏值征服女人,卻偏偏要以才華征服世界的禍水。”

林落蕊隨口就來,覷眼看著那男人的臉更黑了,趕忙往回找補。

“逍遙哥哥別生氣,落蕊不是褻瀆你,也不想冒犯你,實在是你長得太漂亮了。哦,不不,是太英俊,落蕊一時沒忍住……”

明媚的陽光打在少女的臉上,少女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在陽光下閃著異樣的光彩。

她嘴唇嫣紅,嘴角俏皮地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眉眼彎彎如月,眼神那樣乾淨無邪。

樂逍遙突然笑了,笑容從緊繃的嘴角綻開緩緩延伸至眼角,眼眸溫潤如水,似含著無限旖旎春光。

這一笑,像一朵潔白的玉蘭花孤傲地綻放在這天地間,讓天地都瞬間失了顏色。

林落蕊險些被那笑晃花了眼,急忙低下頭去,再不敢露出垂涎的模樣,生怕一不小心再刺激到眼前這喜怒無常的玻璃心男人。

樂逍遙也納悶,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失常。

因為長著這樣一張臉,招花惹草是難免的。但是不管姑娘們怎麼犯花痴,他都能漫不經心的一笑置之。除了那些不開眼的齷齪男人來撩騷他,他通常不生氣。

可是為什麼今天就特別不能容忍眼前這個嬌俏活潑的姑娘說他好看呢?

雖然他不明白她所說的“藍顏”、“顏值”是什麼意思,可他就是不喜歡。倒是那句“以才華征服世界”,特別稱他的心意。

林落蕊小小的腦袋使勁往下垂,悶頭看地,似乎要數清楚地上忙著搬家的那窩螞蟻到底有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