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蕭亦風想,他可以說出更多直白殘忍的話來撕裂少女的夢,但他並不想。

他只能像個傻子一樣叉著腰,瞪著這說起話來一套套的小姑娘。

什麼叫做這是你一個人的事?才多大的人,要怎麼給自己的決定負責?蕭亦風覺得自己活到現在還沒能學會給自己的決定負責!

“夏依,十三年,我大你十三年。”

蕭亦風左手比“1”,右手比“3”,兩手在胸口抖了兩下,嘴角扯起無奈的弧線,“說句不好聽的,你本來應該尊稱我一聲叔叔的!”

夏依把視線往上移,飛過蕭亦風的喉結和下巴,嘴唇和鼻子,最後降落在他眼睛裡。

“我沒在意過年齡,有人規定說不可以喜歡比自己大十三歲的人嗎?”

夏依反問,她的胸口起伏明顯,一字一字咬得清晰,她的身高看著蕭亦風得微微仰起頭,像只驕傲的小天鵝。

蕭亦風一噎,喲嚯,今天是誰誇她乖來著?這就是隻偽裝成兔子的小刺蝟!

“剛剛我媽打來給我,說明天要我去相個親,我不去的話就叫我別進家門了。”蕭亦風收了點煩躁,淡聲說道。

又是一個海浪撲面拍打而來,夏依倏地膝蓋骨發軟,無力地往後踩了一步,她知道她害怕的那些話要來了。

“我今年三十一了,夏依,我要面對的是我媽無窮無盡的催婚,我沒辦法像小年輕一樣再去談‘你猜猜我在想什麼’的戀愛。”

蕭亦風腳動了動,微側了身,移開視線。

他不看夏依咬得發白的下唇,不看夏依泛起紅暈的眼角,不看夏依死死攥緊的拳頭。

“可能,明年我就會從相親物件裡找個人搭夥,我可能不喜歡她,她也不喜歡我,兩人就這麼過下去。夏依,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

少女沒有摻入任何雜質的喜歡,對他來說是過份奪目的寶石,擺在他眼前晃得他心神不寧。

像個爺們吧蕭亦風,你自己的情況是怎麼樣心裡沒點逼數嗎?自己像白菜葉爛在泥裡就好了,不要讓她也陪著你踩進這潭沼澤裡。

“對不起夏依,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蕭亦風說。

“喂喂喂——你們在幹嗎?這裡不讓放煙花爆竹的!”

突然響起的大聲呵斥打破了兩人的僵持,兩名巡警一邊下著樓梯,一邊怒斥著那群已經擺好陣準備放沖天煙火的年輕人。

夏依醞釀了一半的淚水,咕嚕一聲硬是給憋退了回去,心臟的每個角落都還被蕭亦風的“對不起”攥得死緊,但她來不及悲傷,趕緊把手中還揪著的兩根仙女棒藏到身後。

蕭亦風轉過頭看了一眼,幾個小年輕來不及收拾好東西,正準備撒腿就跑,結果被巡警大聲震攝在原地,像幾隻小鵪鶉。

他回過頭,視線落在女孩今晚潮起潮落的眸子,暗歎一聲,這隻也是小雛鳥啊。

蕭亦風開口:“我該說的都說了,之後路該怎麼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進大學之後你就會理解我的意思了。”

夏依一直緊蹙眉頭,她覺得蕭亦風小看了她的感情,他還是總把她當孩子,但她不想跟蕭亦風在這樣的場合下進行無謂的爭論。

蕭亦風有他這個年齡層要考慮的問題,她是知道的,可是,就不能給她多一些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