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風往前開出一點,把車停在路邊,陪夏依站到隊伍尾巴處,沒一會兒後面也排上了人,許多遊客準備以一碗冰涼入心的甜湯作為旅程終點。

他取下頭盔,慶幸自己剪短了頭髮,如果還是之前長髮的話這個時候得像洗過桑拿一樣了,不過現在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見著空氣的腦殼迫不及待地流下汗來。

夏依見他滿腦門汗,趕緊掏了張紙巾給他,連紙巾都散發著淡淡的茉莉香。

蕭亦風接過後把汗擦了,平日他糙慣了,菸頭紙巾都隨手丟,可今天他不太好意思這麼做,左右看了眼沒看見垃圾桶,便把紙團塞進褲袋裡,想著等會兒再丟。

人龍緩慢前進,夏依忍不住問出口:“蕭老師你什麼時候剪短的頭髮啊?”

“前幾個禮拜吧,和人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在酒吧裡直接被剃短的。”

蕭亦風看著微信裡一堆的小紅點,篩選著哪些是必須得回覆的,樊皓把頭盔價格發了過來,蕭亦風順手給他轉了錢。

既然提到酒局文化,他也順道跟小姑娘提醒一聲:“你上大學後要多留個心眼,應該會有各種聯誼活動,酒吧夜店這種場合吧,能不去就儘量別去,真有避不開的要留意著自己的杯子,一旦離開視線,這杯飲料就不能喝了,知道嗎?”

小孩挺不容易的,親爹那邊不管不顧,顧妍又走得早,一夜之間被拉扯著長大,他想到了這事就順便提了一嘴。

夏依點頭,“知道了,媽媽以前也跟我說過,不過我這麼大個人了還沒喝過酒呢。”

顧妍給了她很大的自由和空間任其發展,可她從沒想往黑夜裡生長,她也不是不諳世事,畢竟各種型別的都看過了,都市獵奇暗黑紀實的也沒少看。

她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光,背後就會有多大的影子。

“怎麼顧妍能把你養得那麼乖啊?我以為她會親自帶你去酒吧呢。”蕭亦風跟著隊伍往前走了兩步,笑著說。

顧妍是無酒不歡型別,公眾號還不時有接紅酒香檳評測之類的軟廣。

“有的,上個月去義大利時媽媽有問我要不要試一下喝酒,我沒要。”夏依也跟著走了兩步。

“怎麼不試試看?說不定你會愛上微醺。”

“唔……可能是因為我很清楚我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吧?”

斜射的陽光有些刺眼,夏依抬手到額頭前遮擋了一下,蕭亦風站在她外側,垂眸時能看見女孩被曬出淡粉的臉頰,是一顆沾著晨露的水蜜桃。

他沒出聲地側了側身,將大部分擾人的光線阻擋在自己背後,問道:“那說說看,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啊?”

“我喜歡年代久遠一點的東西,像昨天說的,我的歌單裡吧基本都是老歌,現在流行的那些歌曲我都沒怎麼聽過,同學們在追的那些偶像我也沒關注過。”

“喜歡紙質書多於網路書,不過這點挺難平衡的,畢竟大環境基本是以網路文學為主了,但如果是喜歡的作品我是一定會購買紙質書的。”

“喜歡自己做飯多過於外出吃飯或叫外賣,喜歡泡一壺熱茶多過於喝一杯加冰的珍珠奶茶……反正吧,我高中室友都說我活得更像個老人。”

“剛剛跟你提起攝影的事,其實我比較想玩膠片機。”

“……我還喜歡……”

隊伍雖長,但也緩慢地往前走走停停,隊伍轉了個彎時,太陽又曬到夏依另一邊側臉。

很快有人替她擋住了光,她被苦橙葉味道的影子籠罩著。

她說話時沒敢直接看著蕭亦風的眼睛,目光停留在他嘴角微翹的薄唇上三秒,停留在菸灰衣領下的鎖骨五秒,停留在被陽光曬得透著紅光的耳垂上十秒,停留在胸膛前口袋邊的紅色lo標籤半分鐘。

蕭亦風那種不動聲色的溫柔讓她無法剋制住自己的臆想,她在心裡已經上演了一場精彩的獨角戲。

一方面按捺不住地想著向他再走近一步,一方面又會提醒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和入戲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