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亦風思考了幾秒說:“我帶你去一家我經常去的吧,那家味道做得不錯,不過環境就很一般了,你可以嗎?”

“嗯嗯,我可以的,我做過功課,很多人說店鋪環境越差的蒼蠅館子越好吃。”

“行,那你休息一下吧,下高速後還得再走一段路,沒那麼快能到。”

“好。”

夏依確實累了,第一次一個人坐高鐵她也不敢掉以輕心,將近四個小時的車程都保持著高度戒備心,後來打車的事還折騰了那麼久。

懸了許久的心在見到蕭亦風的那一刻已經輕飄飄地落了地,像被裹進陽光曬透了的蓬鬆被子裡,滿心滿懷都是安心的味道。

蕭亦風的車內沒有用額外的擴香,闔上眼的夏依能將鼻腔裡嗅到的氣味仔細拆分開來,是淡淡的皂香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男人從浴室走出來時身上還彌矇著蒸汽,她猜想應該是橙花氣味的香皂,清爽乾淨裡裹著一絲甜。

香菸被輕銜於薄唇之間,藉著打火機虛晃的火焰,夏依看清楚了男人的臉。

“蕭老師……”她喃喃出聲。

“嗯,過來。”沙發上的男人有一半陷進黑暗裡,漫起的煙霧模糊了他深眸裡極強的攻擊性。

夾揉著橙花的話語,被包裹進溼潤的菸草香氣,一同飄至她的面前。

夏依視線失去焦距,只能跟隨著氣味往聲源處走。

那沙發就在斜前方不到五米遠,然而那朦朧不清的煙霧在她面前扭曲了空間,她怎麼走都走不到蕭亦風那裡,每往前走一步,那沙發就往後退幾寸,暗色也蠶食著僅存不多的光明。

她的心亂了,焦急地呼喚著男人的名字。

“我走不到你那裡去,怎麼辦啊,蕭老師……”她抹去眼角的淚水,聲音像浸了薄荷水。

迷茫無助的時候,有人突然抓住了她的小臂,將她猛拉到身旁。

一片幽暗中夏依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戰鼓擂動,大腦被黏稠漿糊攪和得無法正常思考,男人的呼吸帶著苦橙葉和尼古丁,手掌和胸膛都是溫燙的,似是熾熱海灘上吹來的陣陣熱風。

她就在濃烈且苦澀的氣息裡燃燒了起來,溫度燙得她暈眩,在黑暗裡她依然能看見男人眼裡畢露的鋒芒,她被苦甜交織的巨大漩渦裹得無法呼吸。

“夏依……”藏在鋒芒之下的是星星點點的挑逗,掩在清冷菸草煙霧之下的是性感輕佻的呢喃。

黑影壓了下來,夏依闔上微顫的眼皮。

“……夏依……”

“夏依……我們到了。”

夏依猛地睜開眼睛,車子已經停穩在路邊,車內音樂的音量十分微弱,冷氣也沒剛上車時那麼強了,她還沒從夢裡的暈眩中完全清醒過來。

玻璃斜上方亮起一盞街燈,街燈旁是一株比它還要高的大樹,粗枝密葉均被染上昏黃,夜風輕輕撥弄樹葉起舞。

有一團團的細蚊在光暈內飛舞衝撞,無規律的飛行路線彷彿在夏依瞳孔上划著刀。

她低垂著頭,沒敢看向駕駛座的方向,現實和夢境之間的界線被相同的氣味抹去,她生怕看到蕭亦風時會再次陷入幻想之中。

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