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馬是給小孩兒玩的,夏依一坐下不自覺地想踩到腳蹬上,晃了晃發現動作有點蠢,又默默把腿放了下來,踩著地微微一搖一晃。

時刻關注著她的蕭則辰將她的一舉一動收進眼裡,半垂下眼簾,問道:“十月份,鄭明寬新店開張那一晚,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夏依停下搖晃,反問:“你怎麼知道的?”

她的文章為了保護許夢雅,沒把具體的經過和地點寫出來,一些私人訊息也做了隱藏。

“那天晚上我哥打過電話來問過我一些事情,他那晚特別著急,問你穿的什麼衣服,還有鄭明寬新店的地址,我想了一下,估計八九不離十。”

蕭則辰苦笑一聲,“抱歉,那天晚上我應該陪著你們回學校的。”

“別這麼說,誰都沒想過鄭明寬有這樣的心思。”小紅馬再次搖晃起來。

蕭則辰長腳踩著地,嘆了口氣,“那一晚我哥有及時趕到嗎?”

“有的,他還把鄭明寬打了一頓。”

“啊?他打人啦?那鄭明寬應該被打得很慘吧?以前我在學校被欺負,我哥專門從國外跑回來打那幾個小流氓,平時耀武揚威的幾個男生被他追得校服褲子都快掉了。”

夏依哈哈笑出聲來,“很像蕭亦風會做的事情啊。”

蕭則辰也揚著嘴角笑,“是啊。”

兩隻小木馬一前一後安靜地搖著,接近正午的冬日暖陽曬得人鼻頭髮癢,空氣裡飄著不知哪一戶人家燉牛肉的香氣,小孩嬉鬧聲沿著高樓一節節攀爬上旋,流淌進澄澈明媚的藍天中。

“夏依。”

“嗯?”

“我……”

蕭則辰看著小孩們輪流玩滑梯,其中有一對是兄弟,弟弟兩條小肉腿走得直哆嗦,哥哥年紀大一點,大概已經上小學了,一直護著弟弟不讓別的小孩碰倒他。

弟弟好不容易手腳並用爬到一條矮滑梯上,哥哥跑到滑梯底端,對著他說,來,你滑下來,哥哥在這接著你。

夏依沒有說話打斷蕭則辰的思緒,身下小紅馬一晃一晃,晃走了一段時光。

晃到家長們呼喚著自家小孩回家吃中午飯了,夏依才聽身邊傳來一句:“沒事了,我要說的就這件事,你上去吧。”

夏依站起身來,“中午了,要不要上去你哥家吃飯?或者出去吃也可以。”

“不用了,我約了同學在對面商場吃飯。”

“好,那我上去了。”

“嗯,再見。”

蕭則辰沒起身,聽著腳步聲遠去,雙手在木馬把手上握得極緊,連指節都泛了白。

他垂頭看著在陽光底下自己無所遁形的影子,狼狽地收拾著自己灑落一地的情緒。

腳步聲又折回來了,蕭則辰猛地背脊一僵,他胡亂地伸手抹去臉上的淚水。

可夏依沒有走近他,腳步聲在距離他兩三米遠停下。

“蕭同學,謝謝你。”

蕭則辰背對著夏依,把腰板挺直,右手舉起在半空中揮了揮。

“夏同學,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