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九玄子的敘述,李肆的心神逐漸沉入冥界法印,很快他就領會到了一條屬於冥界法印背後更強大的規則。

這個規則相當龐大,也相當可怕,李肆的大乘靈脩的神魂在其面前都是戰戰兢兢,如鵪鶉一樣。

同時在他的感知中,這條規則也如一條血紅色的長河,橫貫諸天萬界。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甚至都要迷失在其中,好在有冥界法印給他做船錨,不至於被捲走,而在這短短一瞬間,他似乎還看到了無數船帆,無數船隻在揚帆橫渡這條血河,不過在更高處,隱約有一條莫名的神秘橋樑若隱若現。

“呼!”

李肆的神魂重新恢復正常,隨後,他開口了,就像是有人在透過他來敘述一句話。

“虧欠天地者,不能死,因為他要還債。”

“有恩於天地者,死不了,因為有因果未了。”

“既不虧欠天地者,也無恩德於天地者,才會一死百了,過去沒有他的足跡,未來沒有他的背影,現世沒有他的位置,唯一出路,只有渡河。”

話一說完,李肆就猶如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境,終於醒來,此時四周哪裡還能看得見絕戶墳,只有神廟裡的五個神像,跪在地上的九玄子,以及站在一邊的鬼差穆岸,還有李肆自己。

於是他忽然明白過來,審訊已經結束,只不過剛才代替他審訊的,是某一尊神像。

“帝君,九玄子的罪名已經定下,要讓他揹負九百九十條因果鎖鏈,拉動冥土,前往未知之地,什麼時候抵達未知之地,他才能抵消罪過,真正死去。”

此時在一旁的鬼差穆岸忽然開口道,李肆驚悚的看著他,他什麼時候下達了這個命令?

不過他明智的沒有問,因為這個問題與之前他的疑惑如出一轍,比如他什麼時候冊封的穆岸做鬼差?

所以,不能說,不能問。

於是他換了個話題,“穆岸你有恩於天地,我當初是怎麼判的?你也知道,事情太多,我有些迷糊。”

“回稟帝君,當初您讓我來做冥土鬼差,並獎勵我可以活到冥土抵達下一個未知之地之時。”

穆岸恭恭敬敬的回答,李肆沒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是,一條線索已經在他心中形成了。

肯定有未知力量假借他的身份下達了冥土撤離命令,前往下一個未知之地,這是不是在尋找下一個現世?

如果李肆沒有記錯的話,如灰影,夏小婉,高陽,鐵幕,劉一手,老龍他們,都是在一個現世滅亡後,這才起身出發前往尋找下一個現世,這裡面就有個疑問。

為什麼他們要在現世滅亡後才動身?

雖然他們很可能是為了吃絕戶,但其實也可以提前出發的,為什麼?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虛妄界之中,雖然有很多現世,但被即時啟用的,可能就一個。

也就是說,不是所有的現世都有資格叫現世,必須被啟用,就像是鐘錶上的12個數字,雖然都實際存在,但必須時針與分針走過才有意義。

這樣一來,其實也就意味著,現世永遠只有一個,冥土也永遠只有一個。

這個現世滅亡了,但立刻就輪到下一個現世被啟用,接替。

而冥土,卻是可以不停的遷移,類似九玄子這樣死去的神魔,肯定不知有多少,那麼現在拉拽冥土的罪人,肯定有無數個,因為他們連死亡的權利都沒有,只能拖動沉重的淨土,在痛苦與煎熬中行進。

至於冥界法印,應該只是冥土上開闢出來的一個小小的驛站,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