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之後小宮女領命去佈置偏殿裡的東西了,竹溪姑姑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盆景碎片,沒有說話。

確實不能擺盆景,萬一太后娘娘又把盆景像剛才一樣摔在地上,摔壞了盆景是小,萬一傷到了鳳千雪那麼太后娘娘和宇文冥兩個人之間真是沒有和解的可能了,竹溪姑姑很明白鳳千雪之於宇文冥來說就是心裡不能觸碰的存在,如果說太后娘娘傷了宇文冥的心宇文冥還能原諒,但是如果太后娘娘真的傷了鳳千雪。

竹溪姑姑不敢想象那個時候的宇文冥會變成什麼樣子,恐怕就是鳳千雪自己勸都沒有用了吧。

竹溪姑姑不緊不慢的走到太后娘娘的寢殿,太后娘娘這個時候還在貴妃榻上躺著,兩眼無神。

竹溪姑姑對著太后娘娘行了一個禮,然後小聲說道:“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來看您了,您看咱們是現在去偏殿等等還是等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過去了之後咱們再過去?”

仁顯太后一聽到宇文冥和鳳千雪兩個人來了的訊息立刻就兩眼放光,一個翻身就從貴妃榻上坐了起來,看著竹溪姑姑說道:“真的嗎,阿冥過來看哀家了?阿晚也來了?那咱們現在趕緊去吧,哀家,哀家現在的妝容如何?會不會顯得太過蒼白?要不要重新上妝?”

竹溪姑姑狀似很認真的看了一下仁顯太后的妝容,然後接著說道:“沒有今日太后娘娘的妝容很好,一如既往,沒有什麼不同,太后娘娘的氣色很好,看不出來什麼的。”

聽到竹溪姑姑這樣一說,太后娘娘又有一些不開心了,她不太喜歡什麼都看不出來,就是要憔悴才行啊,若是面色紅潤,那宇文冥怎麼看出來太后娘娘這段時間活的不好,又怎麼可能會有愧疚的感覺。

所以太后娘娘一聽就不滿意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的對著竹溪姑姑說道:“那是不是口脂顏色太深了,哀家瞧著這個顏色不太適合哀家現在這個年紀,有些太紅潤了,哀家還是用一個比較淡一點的顏色吧。”

竹溪姑姑一聽就知道太后娘娘真心想說的其實不是這個,太后娘娘估計想的是讓竹溪姑姑給她弄的滄桑一些,這樣宇文冥看見了就會心生愧疚,這樣一來,太后娘娘想說什麼,想要什麼,說出來的要求宇文冥也不會忍心拒絕。

竹溪姑姑心裡微微的嘆了口氣,太后娘娘總是這樣想,一味的讓宇文冥付出,可是宇文冥也是會累的,如果有一天太后娘娘消耗掉了宇文冥所有的耐心,到那個時候太后娘娘又該怎麼辦呢。

“奴婢瞧著這個倒是挺好的,顏色很適合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沒有年紀很大,正是正當好的時候,皇上也沒有很大,您看皇上和皇后娘娘這麼年輕,若是不知道的,還會以為您和皇上是姐弟呢!”

竹溪姑姑並沒有順著太后娘娘的話說,反倒是給了太后娘娘另外一個說法,太后娘娘雖然不滿意竹溪姑姑不順著她說,但是並沒有什麼生氣的想法,畢竟誰不想讓別人說自己年輕呢?

“你就知道這樣敷衍哀家,算了算了,哀家也不同你計較,好了,這個顏色還是有些太深了,面上上的粉也不夠多,看起來倒是有些面色發黃,還是多用一些粉子,口脂用清淡一些的顏色吧。”

太后娘娘如是說道,竹溪姑姑面色淡淡,看著太后娘娘的樣子沒有什麼反應,太后娘娘想要怎麼做就怎麼做吧,她是管不了,她也曾提醒過太后娘娘,可是太后娘娘不聽那也沒有辦法。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看到了宇文冥,宇文冥會是一種什麼態度,宇文冥又不是那種容易糊弄的性子,竹溪姑姑看著太后娘娘一直在弄著自己口脂的樣子,頭一次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既然太后娘娘已經吩咐了那麼她這種做奴婢的那就照著做就是了,主子做好了選擇,奴婢又不可能干涉主子的想法,她就算是和掌事姑姑,可也是隻能給太后娘娘提供選擇的餘地,不可能真的干涉太后娘娘的想法。

“太后娘娘您看這款口脂怎麼樣,玫瑰花色,或者這款桃花色,都是今天內務府送來的新品,奴婢聽著皇后娘娘說,顏色倒是很漂亮,而且還有養護嘴唇的效果,用上去嘴唇一整天都不會幹。”

竹溪姑姑看著手中已經從櫃子裡拿出來的兩款口脂,對著太后娘娘說道,太后娘娘看了一眼覺得顏色還是不太合適,他想找的是那種能夠讓人變得更憔悴的那種,而不是塗上去人比花還要嬌豔的,什麼一整天都不會幹幹了才好呢,太后娘娘還在想她現在要不要喝點水,有點渴了。

可是又覺得渴了之後嘴唇就會幹澀,看起來讓宇文冥心疼就好了,太后娘娘看著顏色還是很深的桃花口脂,搖了搖頭說道:“阿晚喜歡的東西,那就是小姑娘用來弄的,哀家這麼大的年紀了還弄這些個東西做什麼,還是算了。”

太后娘娘剛說完,竹溪姑姑就接著說道:“沒關係,太后娘娘現在看著這兩個顏色是挺深的,但是實際摸上去就會好很多,這是因為盒子裡放的很多,。”

“一整個看起來顏色有些偏紅,您看等摸上去之後就不會這個樣子了,顏色會淡很多”

太后娘娘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還是不用了,哀家瞧著,這樣什麼都不用,更好一些,什麼都不用更能顯出這種清淡如水的樣子,阿晚還是個小姑娘,這麼年輕哀家都已經老了,還跟一些小姑娘爭什麼。”

竹溪姑姑聽完之後,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從一開始太后娘娘就沒有想過要抹口脂,嘴唇因為抹過口脂,若是不用了,倒是會顯得更加蒼白,正好再加上多塗的一些粉子,臉更白了,一想到太后娘娘的想法,竹溪姑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太后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因為知道了太后娘娘身體不太好所以才會過來看看太后娘娘,若是太后娘娘因為這個讓皇上和皇后娘娘煩心,就不好了。”

太后娘娘回頭,面色不善的看了竹溪姑姑一眼:“什麼叫這樣就不好了,身為哀家的兒子和兒媳,關心一下哀家的身體難不成還有什麼不對嗎,難不成就是為了不讓他們兩個煩心哀家就要隱瞞哀家一向身體不好的事實嗎?就算是皇帝現在長大了,但是哀家若是因為自己給皇帝做了不好的榜樣的話,皇帝也是會多想的。”

“更何況現在阿晚腹中還有我們的孫子和孫女,哀家可不想讓他們從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接觸謊言,竹溪,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莫不是這段時間皇帝給了你什麼好處,怎麼你事事都向著皇帝,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真正的主子的你若是覺得哀家給你的不夠多,大可以去找皇帝。”

“你看看皇帝會不會收留你,會不會給你一個掌事姑姑做,哦對了,哀家差點忘了,阿晚身邊的那個小雪,好像就是你教出來的徒弟吧,徒弟讓師傅也沒什麼是吧,就是不知道這個小雪′?是不是真是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單純善良,想來能在這深宮之中年紀這麼小就做到掌事姑姑的份上,應該也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竹溪姑姑有些不知道回仁顯太后什麼好了,仁顯太后莫不是因為先皇后宮的欺壓,整個人現在變得讓人有些認不出來,實在是有些可怕,就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以前的仁顯太后,為人心地善良,從來不可能說出一個人會不是良善之人這種話來,莫不是真的是受了什麼刺激不成?

太后娘娘看著竹溪姑姑也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對了,竹溪姑姑很認同自己方才說過的話,當時就跟來勁了:“哀家早就說了,整個宮中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你還不聽,就算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徒弟,到頭來還不是隻有哀家對你最好,行了,你之前說的那些忤逆的話哀家就不和你計較了,只是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說了。”

竹溪姑姑不知道回太后娘娘什麼看了太后娘娘一眼,然後說道:“是,謹遵太后娘娘吩咐。”仁顯太后沒有聽出來竹溪姑姑語氣中的疏離,以前不管是太后娘娘說竹溪姑姑什麼,竹溪姑姑從來都不會用這樣清冷的語氣稱呼太后娘娘,就好像是太后娘娘和竹溪姑姑之間沒有任何的瓜葛一樣,不過這一切太后娘娘自己並不知道,她還以為竹溪姑姑還是會和以往以往繼續陪在她身邊。

“那既然這樣,太后娘娘若是上完妝容,咱們要過去偏殿等著皇上和皇后娘娘嗎?偏殿中的桌椅奴婢已經著人換過了,必然不會傷到皇后娘娘。”

太后娘娘有些漫不經心:“不著急,哪裡有做孃親的去等著自己的兒子來看自己的,讓他們小輩等等吧,哀家現在有些口渴,你先去給哀家倒杯茶來不要太燙的,七分燙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