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沒有同你說過,其實我不是我父皇中意的孩子,起先他看中的是忠孝端妃所出的三皇子,三哥我也知道,在眾位皇子中就數的他長得最像父皇,生的容貌俊美,學識也是頂頂好的,那時候我還小,沒有想過奪嫡。”

“你知不知道之後為什麼我生出了做皇帝的心思?三皇兄雖然生的好,但是芯子卻是一塌糊塗,你竟不知道,他對父皇的妃子不敬,那時我正和身邊的大伴玩著,無意間走到了先帝閔才人的宮中,聽到宮中有人呻吟,我那時還小,並不懂這些東西,我好奇,就進去了看。”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我不是那樣的人,其實我同看起來的完全不一樣,我還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東西,你要醒過來啊,只有你醒過來之後才能親眼看著我哪裡不對,哪裡像是不太符合皇帝的身份,我還有很多有待你發現的好處。”

“話說回來,你猜我進去之後怎麼樣”,宇文冥輕笑一聲然後又說到:“我也不傻,在宮中生活過的人沒有一個是真的腦子不好使,否則也活不過襁褓,我躲在閔才人的拔步床後面,宮裡都沒有人,想必是閔才人為了方便行事早就將宮人全部打發出去了。”

宇文冥皺起眉頭,好像現在提起的事讓他很是厭惡:“白日裡,三皇兄就那樣伏在閔才人的身上,臉上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溫文爾雅,全然是另一幅醜惡的面目,你曉不曉得我為什麼這麼厭惡宮嬪,其實看到她們我總是想起閔才人。”

“我心裡害怕,到底是小孩子,經不住事,當時看到那種情況的第一時刻我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聲來,就算是我再不知事也明白閔才人是父皇的女人,兄長染指庶母,這樣的皇室醜聞,父皇不可能讓他傳出去,更何況做出這種事情的還是他最寵愛的兒子。”

“我覺得那時的我真是聰明,但是,大伴見我一直沒有出來找我找到閔才人的宮裡了,一闖進來就看到了他們苟且的樣子,三皇兄大怒,宮裡就這麼大點的地方,我很快就被他抓住了,晚兒,你猜我是怎麼逃出來的。”

“這種事情落在旁人的眼裡可怎麼是好,三皇兄自然是明白的多,哪裡又會留下我的性命,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提起來,我死了不要緊,左右沒有什麼值當的,但是母后從此就沒有人照料,你說宇文明?那個混賬不惹麻煩我都是謝謝他,哪裡能覺得他能託付,更何況那時他還在旁人的手裡養著。”

“母后也不是什麼得寵的嬪妃,那位娘娘沒有子嗣,只是同父皇提了一句父皇就將母后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明兒交給了那位娘娘,那時我也知道了父皇不喜歡我不喜歡母后,我原本只是想要做個閒散的親王能夠贍養母親,可是那時候我要死了,你猜猜三皇兄對我說了什麼?”

“那個畜生不知廉恥膽敢侮辱母后,我掙扎,但是幾歲的孩子又怎麼能夠掙得過快及弱冠的皇子呢,我被吊著漸漸的眼前模糊,是大伴將我從三皇兄手裡搶了下來,方一落地,他就讓我快跑,讓我去內務府找秦淮,然後就撲到三皇兄身上了,我一直哭,嗓子哭不出聲,眼淚一直流,我也不知道東南西北,出了閔才人的宮就隨意亂跑,那時想的便是早日回到母親身邊。”

“只有在母親身邊的時候我才覺得安全,雖然母親懦弱,沒有宮嬪那麼多的手段,但是隻要在她身邊,我就覺得母親一定能保護好我。”宇文冥俯下身摟了摟鳳千雪,眼中帶了一點點的熒光。

“是不是覺得我有些小孩子氣,說起大伴我便控制不住自己,我這一生自問沒有對不起誰但是大伴卻是我一生的痛,我救不了他,這種無力感晚兒你有過嗎。”

“三皇兄後來暴斃,嗯,我下的手。”宇文冥點了點頭,話裡是殺人的事,但是面上卻完全看不出什麼,好像他只不過是再給鳳千雪講一個沒什麼了不起的故事。

“大伴死了,我從內務府找到了秦淮,就像你現在看到的樣子。”

“晚兒,從那時起我便知道了只要我在宮中存活一日,三皇兄就一日不會讓我安生,後來我就出宮了,在一個秘密組織中慢慢的訓練,學習,我只不過是一個很不起眼的皇子,父皇那麼多的孩子根本不會在意到突然少了一個,三皇兄害怕事情敗露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找我,只是我出宮之後母親明裡暗裡吃了他不少絆子。”

“我總是感覺對不起母后,在最應該擔負起一切的時候偏偏我擔不起來,讓母后一個柔弱女子為我承受一切。”

“晚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嘮叨,其實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因為要做皇帝喜好不能隨意讓旁人猜測出來,我並不能向在你面前一樣情緒外露。”

“沒有了三皇兄,我就是最出眾的皇子,縱然父皇再不想承認,我也是最佳的人選,你看世事無常,以前從來沒有在乎過的兒子突然之間就長大了,我其實也好奇當時父皇的心思。”

“其實剛回宮的時候我想好好折磨一下三皇兄的,他不是最看重他計程車林風評的嗎?那我便毀掉他最喜歡的最珍視的,我尋了人下好了套等著他鑽,多年的經營,我有了歡喜樓,手底下並不缺人用,只不過那時也像你現在的暗閣一樣,雖然勢頭不錯,但是到底根基沒有那麼深,不過對付三皇兄是滿夠的。”

“但是母后不知道為什麼知道了我的佈局,她不喜歡我這般的步步為營,她對我說那種法子最是損人陰德,所以不許我這樣做,我就只是讓三皇兄暴斃了,晚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能,母親說個什麼話就聽?”

鳳千雪坐在漫無邊際的迷霧中靜靜的聽著宇文冥的聲音,她很想告訴宇文冥她沒有那麼覺得,但是無論她怎麼喊,宇文冥都是不可能聽到的。

“其實也不是我是覺得對母親實在是虧欠太多,她本該有些幸福的生活,相夫教子,不用捲進宮廷鬥爭,她不適合後宮這樣的大染坊,母親雖然適合大家閨秀,但是她真正想要的不過是安安穩穩的生活,如果當初沒有進宮,母親也不必一輩子的年華都被蹉跎在這裡,後來,就有了我。”

“母后雖然並不心悅父皇,但是對我卻是無微不至,母親給了我所有的愛,我將她連累在奪嫡的風險中已是不孝,擔著這樣的風險,她只是靜靜的對我說了聲我喜歡什麼放手去做就好了。”宇文冥紅了眼眶:“晚兒你說,母親對自己的孩兒怎的這般好,我想全天下的母親對自己的孩子都是這般的吧,是母親讓我學會了怎樣去愛一個人,直到我遇上了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是你在算計你姐姐的時候,當時我就在想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女孩子,心機深沉,滿腹心計的樣子看起來好像是個充滿刺的刺蝟。”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就覺得這樣的女孩子若是娶回來做個妻子倒是不錯,呵,我竟想到了這些,是不是很唐突,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竟然都想到了成親這一回事,不用說你現在肯定把我當成了一個登徒子。”

宇文冥握起了鳳千雪的手:“晚兒,咱們也生一個孩子吧,我想要有一個和你的孩子,晚兒你說好不好,孩兒的名字就你來取,或者等你醒來之後我們一同商量也好,你向來不是很喜歡這些詩書的事,不過沒關係,你相公我雖說沒有滿腹經綸,但是去參加科考的話應當也是能進三甲的你信我嗎?”

低下頭,宇文冥吻上了鳳千雪的手,這時秦淮走進來正好看見了這一幕,心裡暗自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怎麼勸解,這件事完全出在鳳千雪的身上,只要鳳千雪醒過來,宇文冥指定什麼事都沒有,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不說也不能總是這樣拖著,老是拖著也不是辦法。

沒轍,秦淮硬著頭皮還是走到宇文冥跟前,弓著腰說道:“皇上,太醫院的太醫們商量了這許長時間也都沒有個定論,媚娘那便實在是沒什麼進展,配置出來的解藥餵給兔子吃了之後無一不是暴斃而亡,依奴才看著,宮中可能是沒有辦法了。”

說完,秦淮拿眼覷了下宇文冥,見宇文冥臉色鐵青不由得連忙開口說道:“不若在宮外尋一尋醫者,說不得有旁的能人異士能有法子治好皇后娘娘也說不得,總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再這樣下去恐怕娘娘的身子受不住啊。”

秦淮沒有說出口的是他還怕鳳千雪還沒有怎麼樣宇文冥先不行了支撐不住倒下,屆時宇文國這麼大的攤子又該怎麼辦,現下也沒有個皇子,若是可以還能為宇文冥分擔一下政務,也免得他整日操勞,還要擔心鳳千雪的安危,這樣下去,便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