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吃的是米湯鹹菜,饃饃倒是挺熱乎,可惜裡面攙著麩皮,往下嚥的時候扎嗓子。

他媳婦則不同,人家是雙身子,灶上蒸著雞蛋羹,吃的是肉絲餅。

如今這年景,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和深隨便墊補一點,感覺肚裡有點東西了,便起身朝屋外走去。

便宜媳婦立即開口叫住:“去哪啊?天寒地凍的,就不能在屋裡待會。”

“不用你管!找俺爹有事。”

“你甭騙我!幾個月不見葷腥,是不是去找娘們?”

“找個屁的娘們,老老實實在屋裡待著,男人的事少管!”

懷孕的女人總是疑神疑鬼,他身為一家之主必須得硬氣,不能由著女人的性子來。

出了院子來到正房,便宜老爹剛吃完早飯,正叼著菸袋望著火紅的日頭。

見和深過來嘟囔道:“沒事別瞎轉悠,找個地貓著省點力氣,還能節約點糧食!”

“就知道省賤,再省賤家都沒了!”和深沒好氣的說道。

“你這娃說啥呢,家裡這麼多糧食還能餓著你,甭管老天爺如何刁難咱,范家不會餓死人!”

老頭子還是看不清形勢,現在外面到處都是災民,在飢餓的驅使下,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何況莊子裡的佃戶都餓夠嗆,到時裡應外合村子不攻自破,一家人還得四處逃命。

“爹!我從外面搞了幾條槍,準備在村裡成立一個護衛隊,你看中不?”

範殿元一臉詫異地盯著敗家兒子,站起來罵道:“敗家玩意,那火筒子貴的很,一把能換三擔小米,咱家這點家當早晚讓你禍害光。”

“爹!你就說中不中,甭扯別的了,等哪天遭了土匪,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對於兒子,範殿元是恨鐵不成鋼,如今成了親,媳婦懷了娃,以後還要當家做主,咋就這麼喜歡折騰呢,反正自己沒幾年活頭了,一切隨他去吧。

“我中行了吧!你就敗家吧,到時要飯別說是范家的人。”

要飯的是你,老子身強體壯是絕對不會要飯的,和深出了大門來到村口廣場上。

朝身旁的拴住命令道:“挨家挨戶給我招呼起來,就說范家發糧食了,那個磨磨蹭蹭等著餓死吧!”

“少東家,您是不是傻啊,咱家的糧食憑什麼給他們。”

“讓你去就去!別在這膈應我。”

拴住捱了一鼻子灰,低著頭朝巷子裡走去。

不知從哪弄了個破鑼,一路敲敲打打。

“鄉親們!范家發慈悲了,準備開倉放糧,去的早有白麵小米,去得晚連高粱都沒了。”

他這一吆喝,全村雞飛狗跳。

瞬間驚動便宜老爹。

範殿元心急火燎的掄起菸袋跑出大門,看到和深趾高氣昂的站在臺子上,上來就是一菸袋。

“你這娃犯什麼癔症!不是說成立護衛隊嘛,咋還開倉放糧,你讓家裡吃什麼?喝西北風啊!別忘了你媳婦還懷著身子呢。”

“爹!你就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信你去倉房看看,咱家的糧食多的放不下了。”

“還給我扯犢子,家裡的糧食我一天數三遍,少一粒米我都清楚。”

“哄你幹啥!趕緊去看看,我這還有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