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魚雁將調酒師剛調好的一杯雞尾酒一飲而盡,撥出一口香甜的酒氣,嘆息道:“四大區和無法之地的隔閡尚在,即便是我,也沒辦法輕易的抹去這道存在了幾千年的世仇,想要出兵橫渡無淵之海…”

忱魚雁看著陸小白那雙撲閃的狐狸眼睛,自嘲一笑。

“難啊。”

連通四大區和無法之地的那座傳送陣,損壞的根源是在荒城,無法之地這邊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但也正是如此,才讓無法之地這邊的修復進度,如此艱難。

想要修復法陣,就需要先將那段空間路程清理乾淨。

偌大個無罪之城,精通空間魔法的特性者,寥寥無幾。

能夠擔當得起修復空間法陣這個擔子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如此一來,想要修復跨界空間法陣,就必須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用最笨的法子,一點一點的向裡推進,其難度相較於重新打造一座空間法陣,也簡單不了多少。

加上幾千年來兩地的恩恩怨怨,和那些商賈利來的驅使,修復法陣的速度,一定會比預料之中的工期,遲到很多很多。

“魚雁姐,或許,無法之地和四大區之間的恩怨,沒有你想象中那麼不可調解?”

陸小白放下手裡的酒杯,格外認真道:“雖然到處都在宣揚無法之地和四大區不共戴天,但就我個人而言,見到的大多數無法之地人,對四大區的印象僅僅只是片面,遠遠達不到仇視的程度。”

忱魚雁輕笑一聲,搖頭道:“小白,你太小瞧人們心中的偏見的重量了。”

陸小白抿嘴笑了一下,輕聲道:“魚雁姐,你知道的,我來到無法之地後,遇到的第一個人,邊陲驛站的老闆娘,就是沒有地域偏見的人,還有之後…”

陸小白來到無法之地遇到的第一個人,驛站老闆娘徐夏月,在得知了陸小白的身份後,不僅沒有投以敵視的目光,反而將死去丈夫留下的狐神面具,轉贈給陸小白。

來到無法之地的第一站,因為徐夏月的存在,讓陸小白對無法之地的刻板印象,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連自己這個和無法之地人有著血海深仇的四大區人,都能夠改變對無法之地的客觀印象,那那些只是聽說過四大區的“傳說”,從未有真正見過四大區的無法之地居民,應該會更容易放下對四大區的偏見才對。

隔著面具,忱魚雁都能看到陸小白麵具下那副純真的傻樣。

順手把吧檯上的雞尾酒基酒拿起,把陸小白已經見底的酒杯倒滿,忱魚雁笑道:“那是因為你對徐夏月有救命之恩,恰巧徐夏月又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

徐夏月之後,陸小白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都在沙漠裡“殺人”。

殺的還都是窮兇極惡的匪徒。

這些人會知恩圖報嗎?

不會。

不反咬一口,就已經是這群人最大的仁慈。

奢求他們放下心中的成見,和聽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壞話的四大區和解,幫他們去守衛家園?

做夢。

忱魚雁的話,在陸小白充滿理想主義的額頭上,狠狠來了一榔頭。

不服輸似的,陸小白昂起脖子,灌下一整杯的基酒,撥出一口長氣,說道:“懷利、花應道、西格、梅芙、尤文圖斯還有魚雁姐你,都是我在無法之地遇到的人,位高權重,身份顯赫,不依然沒有在意過我的身份?”

忱魚雁看著陸小白較真的眼神,搖頭笑道:“你真的很年輕啊。”

沒聽出來忱魚雁話裡的意思,陸小白繼續說道:“我年齡確實不大,但我經歷的事情,一點也不比誰少。我看到的,是無論無法之地還是四大區,哪怕是最陰暗的泥潭裡,也會有赤誠的心臟,在黑暗裡點燃一盞微弱的明燈,魚雁姐,試都沒…”

“小白,你聽過一句話嗎?”打斷陸小白心靈雞湯一樣的長篇大論,忱魚雁微笑的看著陸小白。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聽到這句話,陸小白旺盛的表達慾望,頓時間好像被澆上一盆冷水,把沉浸在幻想鄉中的陸小白拉了出來。

“你的可利用價值,要比你認知中的自己,還要更貴重。你以為他們憑什麼能單單因為你而打消對四大區的偏見?”

“別傻了。”忱魚雁搖搖頭,嘴角的笑容,在陸小白看來是那麼的嘲諷,“只是因為你的價值,讓他們忽略掉了你身上關於四大區的部分。”

陸小白從來都知道,自己絕不是能代表一個地域的人物。

一直以來所吃到的紅利,卻讓陸小白逐漸以為,不追求利益,僅僅是為了一個“意氣相投”而結交在一起的人,在世界上是很多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裡,哪有那麼多的“意氣相投”。

所謂的不打不相識、相逢意氣為君飲,在更多時候,都是為了利益而去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