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傅市的冬天,不是南方那種刺骨的溼冷,也比不上北方能把人活生生凍死的寒風。

介於南北之間的這座城市,冬天算不上極冷,卻也沒那麼容易熬過去。

只穿著一件單薄衣衫的陸小白,神情恍惚的坐在湖東路公園的長椅上,看著已經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怔怔出神。

在遊戲廳的虛擬遊戲中死亡過很多次,也在姚天闊的夢世界裡經歷過很多次的輪迴。

但當死亡真正來臨的那一刻,陸小白依然有些無所適從的慌亂感。

原以為什麼都不會畏懼,到頭來,還是因為心底對死亡的未知恐懼而遲疑了片刻。

正式步入lv.9的境界後,時停界和地球之間的聯絡,在陸小白身上留下的痕跡也越來越重。

儘管還有八條命數,但此刻的陸小白還是因為時停界中自己的死亡而異常虛弱。

覆天所帶來強大增幅的同時,也帶給陸小白全然不亞於曾經打磨身體時的劇痛。

當時因為熊洛克的存在,骨骼寸寸斷裂的痛感並不會持續很久,就會被打暈扔進藥桶裡,只是片刻恍惚的疼痛。

剛剛死亡前的那段時間,卻是在清醒狀態下,硬捱著那種身體與靈魂一併被撕碎的痛感,拼了命去戰鬥。

或許在痛的巔峰感官上,兩者不相上下。

但帶給陸小白的感覺,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儘管已經離開了時停界,覆天回饋給陸小白的傷害,依然在陸小白的這具身體內隱隱作痛。

冷風呼嘯地吹在陸小白的身上,稍稍緩解了一些感官上的疼痛,讓體內莫名的灼燒痛感沒那麼強烈。

嗣廿的生死,陸小白尚不清楚,但此刻心中的鬱結,並沒有得到半點開解。

不敢去面對林秀苗和林建業,也不太想回家,陸小白乾脆沿著湖東路的步行道,漫無目的地亂走。

咕~

一整天滴水未進的陸小白,順從著生理上的本能,走進了一家藏在巷子裡,才剛剛開始營業的燒烤攤。

蹭滿油汙的水泥地面,套著一次性保鮮膜的鐵盤子,邊角掉漆的板木桌子……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了這是一家地地道道的蒼蠅館子。

“來啦,吃點什麼?”

陸小白剛坐下,老闆娘就熱絡地拿著一個夾著“選單”的板子走過來,招呼道:“生面孔啊,一個人?”

陸小白點了點頭,說道:“隨便弄點什麼吧,能填飽肚子就行。”

老闆娘還想招呼兩句,結果還沒開口,就被旁邊的一個小胖孩扯到旁邊,小聲附在老闆娘耳邊道:“這人一看就是失戀了,別管他,讓他自己坐一會兒就好了。”

“你作業寫完了?”

“沒有。”

“上樓去!”

小胖孩還沒來得及多說幾句,就被老闆娘轟回了家。

看著失魂落魄坐在那裡的陸小白,老闆娘輕嘆一聲,說:“自古最是情字傷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