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孫獼回到無法之地後,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夢魘之中。

那段時間的孫獼無法揮拳,無法握棍,更無法去戰鬥。

黑魔爆看不下去一個有機會攀上那座山巔的年輕人就這麼沉淪墮落,找到有名的催眠大師,在孫獼的腦子裡下了一道禁制。

被催眠後的孫獼,依舊記得自己前往四大區的事情,也記得和陸小白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包括自己和尚傑勾結,在夢樓古樹裡安置炸藥,炸死那個連反抗能力都不存在的“保姆”的事情。

但之後陸小白獨自一人追到荒城,秒殺獄靈小隊四人後,對他進行的那些慘無人道的虐待,孫獼卻是一點都記不得了。

只要不是有人刻意提起這段往事,孫獼也沒有對自己的記憶產生懷疑,那麼這道禁制就永遠都不會被打破。

這一年來,孫獼也會偶爾看到陸小白的名字和視屏,但也就只是看一眼,心底升起幾分恥笑和鄙夷,就再沒了其它情緒存在。

忱魚雁發現了孫獼腦子裡的禁制,但並沒有告訴陸小白,而是將禁制的打破條件改變。

“在死亡來臨的那一刻看到或想到陸小白。”

所以直到現在,孫獼對陸小白的恐懼,還只是存在於“荒漠狐妖”這個身份的無理性上。

那些暴虐悽慘的記憶,依舊封存在孫獼腦海的最深處,始終沒有破開那層冰面。

陸小白也有些好奇,為什麼孫獼發現取他性命的人是自己後,反應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原來如此,你從森之城一路追我到無罪之城,然後又從無罪之城跟到了天幕城,就為了替一個家政女工報仇?”

砰!

“嘎…嘎啊…”

孫獼的話剛剛說出口,前一秒還在巷子另一端的陸小白,就瞬間跨過十米的距離,抓著孫獼的脖子把他頂到了牆上。

孫獼不明白,明明沒有動用任何特性的陸小白,為什麼僅憑單手的力量就能壓制住自己。

此刻抓在孫獼脖子上的手掌,宛如一把精鋼鐵鉗,死死地將孫獼卡住,光是維持呼吸就已經拼盡了全力。

陸小白所有的笑容,都在孫獼說完那句話後褪去。

“你說誰是家政女工?”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的男人,眼底晃出刺骨的殺意,如同九幽地獄的颶風,剮在孫獼的臉上。

孫獼漲紅著臉,兩隻手死死鉗住陸小白的手腕,兩隻騰空的腳用力的撲稜,卻無論如何都碰不到那距離腳尖僅僅只有不到兩厘米的地面。

陸小白微微加重手勁,額頭抵在孫獼面前,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溢著無盡的殺意,“她叫艾娃,十六歲,一個人生剛剛開始的孩子,是我的…”

“妹妹!”

轟!

滿載怒意的拳頭,伴隨著陸小白近乎野獸般嘶吼的聲音,砸向孫獼身後的牆壁。

沒有激發任何特性,也沒有附著任何魔力在身,陸小白就這麼一拳將水泥砌成的牆壁砸出了個臉盆大的坑洞。

本就呼吸困難的孫獼,在這根本沒有碰到他的一拳後,變得愈發窒息,眼珠子幾乎已經快要翻進了眼皮裡面,

幾乎失去了呼吸,視力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的那一刻,孫獼腦子裡突然有一根弦繃斷了。

繃斷的這根弦,就像是一艘破冰的船,在孫獼被催眠封禁的記憶中肆意破壞,把所有一切他不敢直視的過去像是幻燈片一樣一幕幕在他眼前播放。

暴虐的恐懼,在短短一瞬,充斥在孫獼的心頭。

在所有的記憶都浮出水面後,孫獼反抗的慾望,反而變得不再強烈。

或許現在立刻死掉,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精神上的解脫。

孫獼很清楚,別說是在設立了法陣的窄巷裡,就算在寬敞的大街上,身邊還跟著lv.8的老牌強者黑魔爆,孫獼也沒有丁點的信心能從陸小白的手裡逃脫。

死亡,總要比被剮出眼睛、割斷舌頭、削掉鼻子……這一眾慘無人道的虐待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