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極島戰爭結束後的第二天,萬程就孤身一人回到了中城。

和以往喧鬧爭吵的場景不同,如今的中城,已經不剩下太多的生機。

曾經熱鬧喧囂的大街小巷,如今只剩下了垂垂老矣,連嗑都嘮不動的老人,和還不到十六歲未成年的孩子。

早在東極島戰爭開始後的第二個月,老城主就以一己之言拍板定論,將中城所有擁有戰鬥力的人分散去了地面。

一部分散於時停界各處執行任務,一部分聚於死亡沙丘改造後的地穴內,等候差遣。

總之,如今的中城,除了老人小孩,就只剩下了滿大街無人清掃的泛黃落葉。

如果不是為了完成自己允下的承諾,萬程也不會回來這裡。

萬程像往常一樣,和街道上奔跑的孩耍渾,和坐在家門口曬太陽的老大爺老大娘聊了幾句家常。

沒有人看出萬程眼底的悲傷。

一路來到位於主殿後山的陵園,萬程握著一塊懷錶,安靜的不像是他。

中城的陵園,一開始不是建在這裡的。

很久很久以前,中城的人死後,會被埋在一座叫做“浮葬山”的山上,那是一座漂浮在中城城外不遠處的一座大山。

後來,上上上上任老城主繼承了“舊城”的名號後,不顧旁人的阻攔,一意孤行的在中城主殿的後山,打造了一座陵園。

自那以後,曾經為中城做出貢獻的人,死後都會被葬在這座陵園內。

艾碧佳死的時候還很年輕,於中城,也沒有太多的貢獻,所以沒有資格被葬在後山的陵園內。

前些年,萬程繼承了“舊城”的位置後,老城主不顧罵名,毅然將艾碧佳的墳遷到了陵園內,與她父母葬在了一處。

萬程一路走到艾碧佳的墳前,看著墓碑上笑顏如花的活力女孩,笑言道:“我這麼久沒來,你也不出來招待招待,真是寒了老夥計的心啊。”

除了偶爾吹過的山風,陵園內安靜的像是兩億年前的冰河時代。

寂靜,而又孤冷。

“你看,我帶誰回來了。”

萬程將手伸到艾碧佳“眼前”,手掌攤開,將手中的懷錶露了出來。

那是一塊已經掉了漆的,指標停滯不動的懷錶。

懷錶上蓋的內裡,貼著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瘦弱怯懦的男孩子,和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子。

女孩一隻手攬著男孩的肩膀,一隻手在捏住男孩的臉頰,看起來好不放肆。

照片裡的男孩,就那樣被女孩欺負著,可眼底卻是滿滿的溫暖和笑意。

“這麼久了,你們總算能夠見面了。”

萬程神色悲涼的將開啟的懷錶放在艾碧佳的墓前,原本有好多話要講,此刻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艾維斯死了。

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那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森之城,沒有留下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

所有的一切,都被艾維斯處理的很好,就好像從來沒有一個叫做艾維斯的人出現在那座城市,鳳凰神殿,也一直都沒有神使。

萬程帶回來的這塊懷錶,是艾維斯與鳳凰融為一體,幻化成神祇之後,在穿越界之鏡前扔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