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蘭芷似是有些心事,聽她說到這裡,我便道,“娘娘不妨與奴才說一說。倘若娘娘信得過奴才,奴才聽著,看看是否能替娘娘排憂解難。”

藺蘭芷小心翼翼,左右一看,這才道,“雲鶴不想再等了。”

柳雲鶴不想再等的意思,定然是要想辦法出去。

我道,“柳大人已經有了萬全之策?”

藺蘭芷回道,“他在太醫院有段日子了,今日裡便得知了一種藥物,可以造成人假死的現象。雲鶴的意思是,我本來在這宮中,大家都知道我身體不好。倘若突然離世,想來也不會讓什麼人生疑。到時候,雲鶴疏通一下關係,想辦法將我運出去,然後我與他離開京城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

以前,藺蘭芷一定會拒絕這個想法。可如今,柳雲鶴再與她提起,她肯定也是有所擔心,可卻沒有立刻拒絕。可想而知,這宮中的生活於她而言也是一種煎熬。她終於蠢蠢欲動的想要反抗。

我道,“倘若要將娘娘你運出去,這必然要疏通許多關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藺蘭芷不無擔心道,“這也是我擔心的地方。更何況,一旦事情敗露,我與雲鶴肯定會身首異處,甚至連累爹爹,這後果是我們所無法承擔的。可雲鶴給我們暢想的未來又是如此的吸引我,讓我渴望衝破牢籠,抱著一絲僥倖,而徹底擺脫現在的生活。”

“娘娘,倘若你決定好,奴才定然支援,而且會盡力去幫助你,不論你是哪一種決定。”

藺蘭芷於我眼中滿含感激,道,“小蕭子,這份心意,我十分感動。可若真要離開,是萬萬不能連累你的。此事關係太大,我一時間也下不了主意,只與雲鶴說著要多考慮一些日子。只是雲鶴他比我著急,我知他是無法忍受這樣的日子了……”

碰的一聲,突然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我與藺蘭芷同時看過去,就看初蝶站在門口,有些慌張的趕緊將地上的杯子撿起來,口中道,“奴婢本來給小蕭子端杯茶過來,卻不料腳下滑了一下,還請娘娘恕罪。”

“不礙事,你快些起來吧,當心別劃了手。”

“謝娘娘。”

初蝶端著碎片重新下去,我與藺蘭芷又繼續方才的話題。

“小蕭子,我實在是拿不定主意,你可有什麼想法?”

我道,“娘娘,你想聽實話嗎?”

“那是自然。”

“那奴才希望娘娘這樣做。與其在皇宮中飽受折磨,又擔驚受怕,有一日皇上真的對你寵幸,還不如此時搏一搏。何況這件事,只要處理得當,並沒有太大的問題。一旦出了皇宮,娘娘和柳大人就能過雙宿雙棲,神仙眷侶的生活,豈不是快哉?藺相那裡,先不說實情,等日後皇宮之中的人已經淡忘這件事,娘娘可寫信或者偷偷回去探望藺相。到那時,木已成舟,藺相也不會再說什麼,興許還會更加感謝上蒼,娘娘的失而復得。”

“小蕭子,你與雲鶴說的話一模一樣。人生不過匆匆數十載,這後宮之中的日子實在讓我度日如年,尤其這些日子看多了宮中的爾虞我詐,我和雲鶴都有戲擔心彼此在宮中的處境。若是能早日逃脫,那便是萬幸。”

“既然娘娘也這般想,那不如去做。娘娘還年輕,莫要等到日後後悔莫及,那可是耽誤了許多人啊!”

經我這麼一勸,藺蘭芷便堅定了信心,道,“好,就聽你的。我明日就將這個決定告知雲鶴,然後再商議事情的細節。”

“娘娘若是信得過奴才,奴才倒是可以幫上一點忙。”

“小蕭子,此事你不要參與進來,若是連累你,便是我們的不是了。”

蕭若只讓我不管如何都要幫助她,而眼前的藺蘭芷雖與我沒有血緣,我要幫忙,她卻考慮的是要連累我。他們當真是不能比,那血緣與我而言,便是一文不值了。

“娘娘不必擔心,倘若奴才有心幫你,也會計劃周全,不會連累到自己。此事就先如此決定,等你與柳大人有了決定,奴才再過來與娘娘商議。”

“也好!”

“那奴才先告退。”

“嗯,你且去吧。”

回養心殿的途中,我想著,柳雲鶴的計劃的確可行。不過是一個不受寵的妃子,大家也不會太在意。只是到時候,要買通抬“屍體”的太監,或者侍衛,以及想好如何將屍體運出宮。此事,龍戰倒是能幫得上忙。

隔了兩日,古太醫帶著柳雲鶴照例來給皇上號脈。

我出去給古太醫和柳雲鶴奉茶,沒走出去幾步,就看到柳雲鶴出來,道,“小蕭子,我與你一起。我的口味獨特,怕是你不知道要泡什麼樣的。”

我便道,“那就麻煩柳大人了。”

我與他一同走著,便聽柳雲鶴低聲道,“你與蘭兒說的話,我都知道了。她不想連累你,但在這宮中,我能找到幫忙的人實在少之又少。我今日來找你,只是想問你,是否願意幫我。倘若你不願意,我絕不會勉強,更不會責怪你半分。”

“柳大人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奴才能辦到。”

“我柳雲鶴在這裡先對你感謝了。”柳雲鶴對我作揖。

我忙道,“柳大人,這裡人多眼雜,萬不可對奴才行如此大禮。等到柳大人你的計劃確定好,再與奴才說,要幫什麼忙,儘管說,奴才不能保證一定能辦到,但奴才一定竭盡全力。”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估摸著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選一日我值班,便將那藥給蘭兒吃了,接下來就要靠你了,我只求皇上不發現任何跡象,然後直接將蘭兒葬了。我想用一具女屍來替換蘭兒,你可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