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翠微宮,雪依一事便只能暫放一遍。吃過午飯,趁著天已晴,雪光照的天格外的明朗,我與小路子便按照張碧彤的吩咐要去內務府。

豈知我去叫小路子的時候,聽他說道,“小的必須留在這裡候著,宮裡頭沒個男人怎麼行,若是娘娘用得上呢?難不成讓雲卿姑姑和藍煙姑娘上嗎?”

言語之間多是推諉,加上小卓子先前對我說的話,我便心中明瞭,我此番去內務府要木炭定然不順,這小路子是不想趟這趟渾水,去碰一鼻子灰。到時候得罪內務府的人不好,得罪了自己的主子更不好,他便乾脆就推脫不肯去了。

我也懶得與他周旋,只想著不知道過去之後,能否成事。倘若不能,此時拉著藍煙或紅秀陪我過去也是徒勞。倒不如去了,能成,再回來喊他們幫忙也不遲。

我便一人去了一趟內務府,進去之後,便找了主事太監說明了來意。結果意料之中,那主事的太監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便道,“前些日子才送過去的炭火,翠微宮怎麼就用完了?太后和皇后都命令後宮之內節省開支,怎麼偏偏翠微宮用的這麼快呢。這些日子,也不見皇上過去,你們是不是在那燒著玩呢?”

這主食太監不僅拿了太后和皇后壓我,也將這些日子張碧彤的不受寵擺在跟前,讓我著實不好開口。

好在路上來時,便已經思量好該如何說,聽到這主事太監這般說,我便回道,“公公辛苦,小的也是新來的,不懂事本來這種小事,小的自個去辦了,在公公這裡註明一下即可。但小的想著,公公是這裡最大的,咱們娘娘平日裡對奴才們都很好,這不,特意囑咐了,若是看到主事的公公務必寒暄幾句。咱們娘娘這些日子不太順當,還多虧了公公們的照顧。這以後日子長著,主子們就是主子們,再不濟也是個娘娘,指不定哪天又得寵了。到時候娘娘就不能忘了她不受寵時那些有心之人的幫助了,公公你說是不是?”

那公公像是把話都聽進去了,轉而一笑道,“你說的倒也有些道理,我也是沒辦法,上頭查的嚴,所以到我這裡也得嚴苛些。哪有幾個像娘娘那樣深明大義的人,知道體會我們這些奴才呢!”

我忙點頭,“都是奴才,小的非常理解,娘娘一向和奴才們走得近,倒也是經常聽聽咱們的疾苦,自然也是理解公公你的難處。娘娘打了招呼,知道公公也要講規矩,所以不讓公公難辦,就讓公公添置小半月的木炭即可。”

“這哪夠?”我以退為進,那主事太監反倒不同意了,道,“這天寒地凍的日子才開始呢,娘娘身子嬌貴,自然是要多配一些的。只不過你只一人來了,怕是不好搬哪。你瞧瞧,天一冷,其他的太監們也不知道躲到哪處取暖了。”

“這倒不礙事,早知道公公這麼慷慨,小的就叫個人來了。不如,奴才先帶回去一些,然後再叫個人來和奴才一起搬。”

“這也未嘗不可。”

“呦,這是要幹什麼啊,還得拉著一群人來搬呢。這讓別的宮的主子什麼也沒有啦?”說話進來的是翠兒。

我腦仁一疼,好不容易辦妥的事情,她一來,定然是攪局的。

“原來是翠兒姑娘來了,可是小主那裡又缺什麼了?”

翠兒不屑的看我一眼,就對著主事太監說道,“小主那裡缺的東西多得很,每回我過來,就像從你口袋裡掏東西似的,難得很。我當是你管理內務府有方,原來也是對人不對事啊。”

“翠兒姑娘誤會了,翠微宮那頭確實是……”

不等主事太監說完,翠兒便啐了他一口,“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現如今哪個主子受寵,哪個主子被打入了冷宮?巴結一個被打入冷宮的主子,你也不擔心東西都扔進水裡了。”

見翠兒說的帶勁,我忍不住輕咳了一下。翠兒微微扭頭,看向我,表情誇張的好像才發現我站在那裡,幽幽一笑,“原來你還會出聲音呢?我告訴你,今兒個不管你是來領什麼的,都得我先領了。”

“翠兒姑娘,咱們娘娘只是被禁足,談何打入冷宮。翠兒姑娘說這話,好像自己是皇上似的,是不是太不合適了?怎麼的,這後宮的主子的事情,翠兒姑娘你說了算句話?”

“我……”

“再者說,你過來領東西就能領,我過來就不能領?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我也不與你爭,你偏偏要為難我?這就是你從小到大學來的處事之道?是自己沒學好,還是主子沒教好啊?”

翠兒氣結,揚起手就要打我一巴掌,卻被我直接握住,盯著她說道,“這手好了?當日親自打你自己的主子,可是打腫了?”

“什麼,什麼打腫,你胡說什麼?”我不過是猜測了一下當初翠兒為什麼沒陪著林檀微出現在坤寧宮,卻不料還被我猜對了。

一下子戳中翠兒的軟肋,她便已經落了下風,我放開她的手,說道,“咱們主子宅心仁厚,有些事不想計較,這幾日趁著禁足,也修生養性,遠離是非。若是有人,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在那造謠生事,主子教訓不了,隨便教訓個奴才,那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狠狠一瞪,那翠兒便被我嚇的失魂退後一步。

“翠兒姑娘,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