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位太后已經是花甲的年紀,但看起來雍容華貴,眉宇間還能看出年輕時是個如何貌美的女子。之所以我對這位麓甯太后有點興趣,不過是因為小時候曾聽說書的先生變著法的說過這位麓甯太后是如何在被打入冷宮的情況下又反敗為勝如今坐上了太后的位置。

我一直覺得這位太后應該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可如今看來,除了身上的那股子高貴之氣,竟看不出來絲毫的狠辣。

或許,我還不能看穿她吧。

這種有能力的女人,才是我瞧得上的女人。

“太后萬福金安……”院子裡頃刻間所有人都跪了下來,獨獨皇后對麓甯躬身行了一個禮,“臣妾見過太后,不知道今日太后怎麼來了?”

麓甯身邊的姑姑扶著太后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只聽麓甯道:“何公公的事情哀家聽說了,昨兒個在養心殿的事情哀家也聽說了,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過來看看你。卻不想正好撞到了這件事,這奴才是辦錯了事?”

皇后回道,“回太后,這奴才是翠微宮裡辦事的,臣妾知道碧彤妹妹喜歡菊花,便讓他過來搬幾盆,卻不想這奴才竟然起了賊心,把臣妾的鐲子給偷了去。臣妾正在教訓他呢,若是不給其他奴才看看,恐怕以後都不得安寧了。”

麓甯朝我看了看,我此時虛弱無比,實在難忍疼痛,眼中泛著淚光。

“這奴才已經捱了板子,想必教訓也夠了吧。哀家近日來一直潛心禮佛,實在是不忍看這些。”

有太后求情,我心中一喜,許是有用。可此時卻聽明荷道,“太后有所不知,這小太監嘴硬的很,已經是逮個正著,卻還死不承認。剛剛捱了一頓板子問他可知罪,竟還說不知罪。這樣不知道悔改的奴才,可不是要再教訓一下麼?”

“原是這樣?當真只是捱了一頓板子?哀家瞧著這臉像是也腫了。”麓甯露出些疼惜的表情。

“太后,救救奴才,救救奴才……”我用力的呼救著,雖然聲音很微弱。

那場景就像是當初我因為太困,在廚房燒飯的時候不小心,把廚房差點燒著了。時候大娘當著家裡所有的人面用藤條在那打我,打的我皮開肉綻,我不斷的求著,大娘救救我,爹救救我,可是沒有人救我。因為這件事,我發燒在床,整整三天不能起來。

“看著著實可憐。皇后啊,教訓奴才歸教訓奴才,也不要太狠了。馬上秀女們就要進宮了,這宮裡你最好平靜些,可別再出像何公公那樣的亂子了。哀家知道一下子死了三個人,已經兩個晚上沒睡好覺了。”

皇后趕緊道,“太后還要保重鳳體,可有請太醫瞧過了?”

“不礙事,讓太醫瞧,也不過是開心凝神的湯藥,哀家都知道了。”

皇后一笑,隨後對明荷道,“還不把人帶下去?免得驚了太后。”

明荷心領神會,點頭道,“是,奴婢這就去。”

帶下去?也就是事情沒完?

真是要我死在皇后手裡了嗎?

正要被拖走的時候,又見進來兩個人。一個著著雪白綢緞錦衣,錦衣之上一些金線勾勒出的圖案栩栩如生,卻是個相貌堂堂,風度翩翩的俏公子。而另一個則是我的小主子,姜烜。

“孫兒見過皇祖母,見過母后。”

兩人同時行禮,那俏公子倒是表情明朗,而姜烜則是一貫的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樣。

“原來是允兒和烜兒,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了?”麓甯露出和藹的笑意。

姜允,是當今的太子,皇上的第三子。

姜允走到麓甯跟前道,“方才父皇檢查了兒臣的功課,又讓兒臣等前來向母后請安,兒臣便拉著九弟一起過來了。”

“好,好,好。”麓甯面帶笑意,似乎對姜允很是喜歡。

“允兒,既然已經請過安了,便去溫書吧。”皇后對姜允道。

“兒臣告退。”姜允一拱手,便要走,卻看了我一眼,又問道,“兒臣記得這小太監不是母后宮裡的人,可是他犯了什麼事?”

明荷上前解釋道,“回太子爺的話,這個小太監偷了皇后娘娘的玉鐲子,被當場逮住了,正教訓他呢!”

“玉鐲子?可是那一隻?”姜允指了指桌子上擺的那一隻。

明荷道,“正是。”

姜允面露不解道,“若是那一隻的話,兒臣記得是母后當日立後之時,父皇欽賜的,這些年來,兒臣從沒看母后摘下來過,怎麼今兒個就被這小太監偷了呢?”

姜允此話一出,明荷的臉上露出尷尬之色,看了看皇后。皇后剛要說話,就聽麓甯道,“我瞧著許是誤會,興許皇后把這鐲子剛摘下來放在哪處了,這小奴才過來正好看到就多看了兩眼。”

麓甯已經給了皇后一個臺階下,這件事越到最後,也不知道皇后該怎麼收場,此時有姜允在,太后在,當然還有一個翠微宮的小主子在。皇后自然也要掂量一下。

“明荷,可是你將本宮的東西亂放了?”

明荷趕緊跪下,道:“皇后娘娘恕罪。”

“那還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