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李昌所講,言辭命人查閱了過去十年間的殺人案件,只找到了一樁失火案件與之相似的。

這案件確實與李昌有些牽扯——因為死者與他曾有過布匹交易,但李昌被問話時給出了不在場證明,且他作為商人在那一帶有很好的名聲,便也就沒有再查到他身上。最後是有人目擊幾個混混曾在火災地點出現過,又有人證明幾個混混曾到死者開的客棧去鬧過事,於是順理成章的,兇手被判定為幾個混混。

寺丞張成在大理寺呆的時間比言辭長,那時候還不是寺丞,只是個文書小官,大理寺當時複審這案子的時候他曾見過卷宗,心裡覺得奇怪但也沒有資格說什麼,如今這案件被翻出來,兇手還主動承認殺人,他不禁有些麵皮發熱。

這案件卷宗已經被結案存放入庫,那麼且不說當地官府的官員,當時負責複核這個案件的大理寺官員,必定是有什麼齟齬的。

張成將卷宗放在案上,“啪”的一聲。

應青青不太懂張成疲憊的臉上那憤憤的神情是怎麼回事,但也沒多說什麼。她思緒剛到:自己雖是混了好幾百年的妖怪,但也不怎麼認識當官的人,就立刻憤怒地糾正——什麼幾百年!分明是幾千年!常敏這個傢伙肯定趁她失憶給她洗腦了!她可是……嘖,反正對於這些人來說絕對是“老不死”級別的!

審李昌之前她腦海中驟然湧進的記憶碎片告訴她:她被那隻化名常敏的綠毛鳥給忽悠了!她根本不是應曉和的親姐姐!他甚至應該喊她一聲……

應青青思緒百轉千回。

……額,還是算了吧,喊姐姐也挺好的。

回到眼前,言辭已經將審判結果給出來了。

李昌蓄意殺人,判秋後斬立決。至於那一鬼一妖的去處,則由國師做決斷。而國師現下不在大理寺——當然判決也不會因此由應青青決定——便將他們暫時押在牢裡。

應青青走出房門,迎著暖暖的陽光眯著眼伸了個懶腰,順嘴感慨了一句:“曉和這般時候怕是還沒有下值吧,唉,當教書先生可真是苦啊……”

一旁走過的張成酸酸地接上:“若論苦,哪能比得過我們大理寺……唉,來了。”他話未盡,又立馬應了言辭的聲進了房門。

被留在原地的應青青笑了:哈,這黑臉寺丞真好玩……只可惜,你們國師大人是真的比誰都忙的啊……

皇宮裡的國師大人正趁學生自己溫書的時間檢視皇帝給他傳來的鴿信,冷不防一個噴嚏打出來,他忙取過火摺子將紙條燃盡了。

“……”實在是不雅觀,還好他剛剛已經將紙上內容看完了,還好這紙條本來就要燒掉。

……

目前沒有什麼疑似妖鬼作亂的案子,以前的積案還得等應澄泓來了他們一起解決,在這忙碌的大理寺中,應青青竟成了最閒的。

她無處可去,乾坐著也是乾坐著,索性搬了個小馬紮到大理寺後門跟守門的大哥嘮嗑。

——你問為什麼不去前門?當然是因為影響不好,也是因為可以避免與進出的同僚們錯開。當真是閒的尷尬。

其實應青青原本想去廚房的,但這個點太早了,連伙伕都還沒來呢。

守門的大哥名叫王二,是個有些駝背且長相憨厚的中年人,見有小娘子來搭話,起初還有些緊張,聽應青青只是問婁都何處有好酒,才鬆快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