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鏢局?

應澄泓眼眸微眯,心道麻煩事兒真多。若只有這隻水蛭妖,他來審一審也就罷了,現在又扯上了淮河鏢局……

淮河鏢局原本是距婁都不遠的淮河郡裡口碑極好的鏢局。其局裡的人多是江湖人,大多武藝高強,守義重諾,且他們很會招攬活計,故而生意越做越大。

然而,可能是因為某些江湖紛爭,整個鏢局的人在半年前全都被殺身亡。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當時不管是在鏢局內做事的人還是外出押鏢的人,無一例外都被割喉而死。

有道是朝廷不管江湖事,可死了一百多號人,且死法如此駭人聽聞,朝廷也沒辦法不管,於是派了大理寺和應澄泓去查。

當然,對言辭等大理寺眾人來說,協助他們辦案的只是那位神秘的國師,而不是眾皇子之師應大學士。知道應澄泓身份的,人不過皇帝及其親信,妖不過應青青而已。

可惜的是,一無目擊者,二無作案工具遺留,應澄泓甚至沒有發現妖鬼作祟,這案子生生變成了無頭懸案。

他從袖裡拿出帕子來擦掉手上的鹽。

水蛭妖這話不似說謊,要麼是有人或者其他的什麼冒名接活兒,要麼,就是那死去的一百多號人還在……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水蛭這時候說:“大人,大人?我既然已經招了,那能不能……”

“放你走?”應澄泓一邊拿起茶壺和茶杯,一邊自然地接上它的話。

“嗯嗯嗯!”被澆了那麼多茶,水蛭總算好受多了,忙不矢點頭。

“不能。”與話音一同落下的還有牢門鎖的聲音。

水蛭:“……”

水蛭覺得自己心裡的冰涼比這石板地面更甚。

……

聽見牢房裡由遠而近的急促腳步聲,正撐著臉打瞌睡的獄卒李三一個激靈醒過來,抬眼便看見國師正陰著臉向他走來。

“國師大人。”

“嗯。”應澄泓法術刻意偽裝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去叫你家大人。”

“是。”

李三小跑著去了,半晌又回來,他說:“大人他……不在。”

按照往常,應澄泓審問完便會將結果直接告訴言辭。因為他不讓人跟著審問,也從來不會做筆錄。

言辭只道國師不屑於做這些瑣事,卻不知他只是白日裡寫字寫的太多了,不想再寫。且應大學士的字這朝中人多多少少有人認得,拿去做筆錄豈不是暴露了。

應澄泓默了下,終是道:“拿紙筆來。”

李三忙取了紙筆墨整整齊齊地擺在木桌上,示意應澄泓坐。

應澄泓倒是半點不從善如流,他直接微微躬身,將筆蘸了墨就在紙上飛快寫起來。

末了,他將紙折了幾折,用法術封了,便塞在李三手裡,“交給你家大人。”

李三還愣著,就見黑衣黑袍的國師轉身就走了,那著急的樣子跟他們下值了忙著回家吃飯睡覺簡直一模一樣。

他不由得哭笑不得,心道原來尊貴神秘的國師大人也這麼接地氣。

若應澄泓知道言辭只是在書房看卷宗累得睡著了,而李三是被言瑩瑩攔在了門外不讓去通報,多半會氣得想化原形去狠啄他一番。

不過他不知道,便也發現不了他與這些人的羈絆已經深到如此程度。

他只是想著,明日要給皇子公主們上課的內容,他還沒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