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在九幽寒境經歷這一百七十七天的劍刺針扎冰凍,我已經不會再懼怕任何疼痛。

可是王母下手的時候,我才明白什麼是碎骨裂心。

我想,在這九幽寒境裡,我把世上所有的疼痛都嚐遍了。

王母換了很多種法術,都沒辦法取回靈脈。

我的身體像被紮在無數針上又放在油鍋裡炸再扔進冰窟裡凍。

七竅流血的時候,玉帝來了,身後跟著伯陽。

王母怒氣衝衝地瞪著伯陽,好像在說你竟敢揹著我去找玉帝,但礙於玉帝在場,她卻也不好馬上問罪。

不知伯陽為何插手此事,但王母那副明明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極力掩飾的樣子,真是精彩。

玉帝查了我的奇經八脈,最後無奈的搖搖頭,“沒辦法了,靈脈已經完全與她身體融合。”

“我不相信!一定有辦法,我絕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她回南海!”

王母聽到玉帝的話彷彿要裂開了。

“南海水深火熱民不聊生,再這麼下去會出大亂子。”玉帝停頓了一下,最後下定決心,“為了南海,放了她。”

“不可能!”

王母生氣地踩住我的頭,九幽寒境裡不斷迴盪著她的不可能。

“這是命令。你,送她回南海。”

玉帝指了指伯陽,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做的決定,向來一言九鼎,從無改口先例。

我知道,我自由了。

誰能想到,是伯陽叫來了玉帝救了我一命呢?

“啊!!!”

王母發了瘋一樣地踹我,可惜也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

從今以後,無論她多恨,也不能把我怎麼樣了。

為了南海的安寧,玉帝不會允許她再肆意折磨我了。

王母打完了我,才想起來去叫玉帝的伯陽。

只是她似乎有些忌憚伯陽,雖是恨恨地罵了好些難聽的話,終究不曾動手。

伯陽面無表情地看著王母,像是一棵樹一樣,任她如何責罵,也沒有反應。

伯陽真是一個奇怪的存在,他怎麼能做到就像帶了一個面具在臉上一樣呢?在九幽寒境的一百七十七天裡我有觀察到,他連眼珠子都很少轉動。

王母的氣撒向伯陽,就好像又全部反彈給她自己一樣,越罵越氣,最後目眥盡裂的被侍婢勸著離開了。

王母走後,我在地上掙扎了很久也站不起來,伯陽就站在一邊,冷冷地看著,等著送我回南海。

這個空有一張好皮囊,卻冷峻寡言,從不表達喜怒哀樂的人,我摸不透他在想什麼。但總之,他救了我。

“伯陽,謝謝你。救命之恩,他日必當相報。”

我感覺自己出氣多進氣少,聲音像蚊子一樣,還是決定先感謝他一下。

“救你的是迴風,他給我想要的東西,我救你,所以不必謝我。”

“迴風?他做了什麼?”

聽到迴風的名字,我那顆被王母扯出來又塞回去的心跳了一下。

這一百七十七天裡,我有想過,如今這個世界上,知道我出事了,迴風恐怕是惟一一個會想辦法救我的人。

可是我心底卻盼著他不要救,王母恨我入骨,他救我只會引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