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得沸沸揚揚的蓮花釵一事就此結束,我仍舊是葉隨的夫人,只是他向玉帝請旨,不要再封我的修為,我在天庭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

葉隨說,他不在擇善宮的時間,不許我出門。並在擇善宮宮門外設了結界,非擇善宮的仙娥是進不來的。除非我自己自願離開,否則葉隨修為之下的神或魔或妖或鬼,誰也從這裡帶不走我了。

這一切好像做夢一樣。

侍良的嗓子像在千年陳醋裡泡過一樣,她掐著我問:“說,你是用什麼妖術把我們上神迷的神魂顛倒的,你倒是漂亮,可是因為易容換顏之術,天庭裡從來都不缺漂亮的女神仙。說,你對上神做了什麼?”

“或許因為我的美貌不是法術變的,是原裝的?”

我逗侍良。其實我也很好奇,葉隨是何時開始對我上心的。

明明第一次遇到驚月那天,我趴在他的背上,他還說他對我未曾動心。我捫心自問,好像也從未做過什麼足以讓葉隨感動的事。

想來想去,也只有幫葉隨泡茶燙傷那一次,算是為他受了點傷。莫不是他看見我為了他燙了個水泡,突然就心動了?

葉隨看著也不像是這麼浮躁的人啊……要是這種小事就能打動他,這麼多年來,天上的女神仙早把他拐跑了。我覺得不太可能。

直到我在葉隨書房的畫缸裡看到一幅畫,才終於知道答案。

從前我都是等葉隨下午回來,才專門跑到他的書房黏著他。我對書房這種地方,一向是避之唯恐不及,讀書真的太痛苦了。若不是為了葉隨,我才不進去。

這日和侍良一起繡荷包,卻不知繡什麼花樣。我說天庭裡常見的花就很漂亮,侍良卻說俗氣。她說既然你要繡給我們上神,就要別出心裁,天庭裡這些俗氣的東西配不上我們上神。

這丫頭,若說天庭的東西都俗,只怕天下再沒有什麼是雅緻不俗的了。

不過也是,若要配葉隨,確實很難挑。

“有了!我們上神最擅畫花草,他從前在凡間待過,畫的東西一向都很新鮮,你去他書房找找他畫的畫吧!”

侍良扔開那些她覺得俗氣的花樣子,慫恿我去葉隨書房看看。

葉隨從前在凡間待過?不知為何,我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我開啟書房的門,只見畫缸裡有許多卷軸許多畫。之前在書房也算待了些日子,竟沒注意到這些畫。

那麼巧,我隨便拿起一個卷軸,鋪開,上面畫著一千歲時候的我。

那個時候的我還很喜歡白色,還沒有被我父親打的只敢穿黑色。

畫上的我穿著一千歲那天母親送我的白色襦裙,裙上汙泥點點,我抱著一棵柳樹緊閉雙眼,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原來如此,在我一千歲生日那天碰到少年是葉隨。原來,葉隨就是那個差點就把我收了的道士。

我母親本是人間皇宮裡供奉的觀音菩薩身上披的絲羅,人間煙火盛,久而久之,母親便有了靈識,修煉成人。

說來也怪,觀音坐下,竟也容得我母親。大慈大悲,不外如是。

母親常說人間好,熱鬧,溫暖。不像我們家冷冰冰的,刀光劍影的。

我聽了心動,便常求母親帶我去看看。母親修為不高,總怕看護不住我,因此總說等我大一點再帶我去。

終於,一千歲生日的時候,她說要帶我去人間轉轉。

人間和母親描述的一模一樣,只是母親沒告訴我,人間除了熱鬧和溫暖,還有兇巴巴惡狠狠的降妖伏魔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