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玉算是個善良的公主,留了時間給我收拾東西。

她吩咐了一個人看著我離開,然後便走了。

其實我沒有什麼好收拾的,這裡沒有任何東西屬於我。

我慢慢將落玉弄得散亂的畫一幅一幅收拾好,可惜那畫匣子滾到地上時到底還是磕壞了一角,終究是不能圓圓滿滿了。

我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發現除了我自己實在沒有東西可帶走了才慢慢離開。

落玉留下的侍衛約莫是怕我反悔,他回去不好交差,中途還催了我一次。

不必催我,我是喜歡習凜,可我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我寧願一人孤身到死,也絕不再貪戀他半分。

出了門,街上很熱鬧,很快我便被淹沒在人群之中。

習凜,你就和你的回憶廝守到天荒地老吧。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遠,我只記得自己出了城門。

走著走著,前面有一條河,看上去挺深的。

我打算把自己灌死。

我並沒有尋死的癖好,也並非因為一個人不喜歡自己就尋死覓活的。

我只是想趕緊死掉迴歸神位,然後找一個好的去處,讓習凜即便是迴歸神位,也永永遠遠都找不到我。

我要讓他明白,朝白不在了,徹徹底底的不在了,我不是朝白,他找不到我,便永遠找不到朝白,我要讓他清清楚楚的明白我和朝白是不一樣的。

他不該在這一場消亡的感情裡,拿我做犧牲品。

我琢磨了好幾種死法,吊死太難看了,跳懸崖的話,這附近並沒有懸崖可以供我使用,想來想去,還是跳河好。

打定主意,我慢慢向河邊走去。

“你在做什麼?!”

我正準備往下跳,便感覺有人把我抱住了。

回頭一看,竟是狀元郎李天保,也就是平空。

“你怎麼在這裡?”

對於他的出現,我不能不詫異。

我看人間的狀元郎都要高朋滿座,迎來送往,按理說,這個時候他應該很忙才對,結果卻跑到這郊外來作甚?

“我問你,你剛剛可是要尋死?”

平空滿臉嫌棄的看著我,與他從前瞪我的神色一模一樣。

“我要是死了,頭一個喝彩的就是你吧?你救我作甚,你一個狀元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天下之大,我想在哪裡便在哪裡,倒是你,真該感謝我在這裡,不然說不定這會已經是一個亡魂了。”

“感謝?李天保,我記得你可不是個菩薩心腸的人,一個連自己的弟弟都敢燒死的人,如今卻跑來救我,這倒是奇了怪了,你說,你是不是又打什麼壞主意呢!”

我才不信平空會好心救我,比起習凜,只怕他更討厭我,他都敢放火燒習凜,指不定會用什麼方法折磨我呢!

如今他可是狀元了,有權有勢的,要害我還不是易如反掌。

我這會是想死,可我只想痛快的死,並不想被折磨至死。

“隨你怎麼想,總之今天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平空朝不遠處使了個眼色,我這才發現,原來還有隨從跟著他。

那些隨從上來,三兩下便把我綁了。

也不知今天是個什麼日子,我這才遭落玉綁了一遭,這會又被平空這小子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