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二章 開演之時已到(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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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時分。
剛剛踏入“翠鳥之羽”酒館的孔雀城居民們,都出現了一剎那的恍惚。
原本,“翠鳥之羽”就算是這座礦業小城中,比較奢華的娛樂場所,若非如此,它也不會被駐紮於此的南方貴族們鳩佔鵲巢,當成了臨時會議中心;
然而,孔雀城的客觀物質條件就擺在那裡,即使是城中數一數二的“翠鳥之羽”,論起裝潢和修飾風格,若是真放到巖溪城、薔薇城乃至帝都這些大城市,和真正的紙醉金迷之所比起來,仍然是相形見絀。
“翠鳥之羽”唯一的亮點,或許也就是每晚有些遊吟詩人彈著魯特琴唱起千篇一律的老套情歌,再加上有些塗脂抹粉的本地娼妓遊曳在酒桌間尋覓顧客罷了——如果哪天某位風塵女被灌多了酒、趁興衝到舞臺上跳一支亂七八糟的單人華爾茲,那就算是顧客們今天走運,碰上難得的好戲看了。
——總而言之,“翠鳥之羽”與孔雀城酒客的娛樂生活,就是如此的匱乏而無趣;這家邊陲酒館裡的日常景象,基本也就是昏昏欲睡的酒客、愁眉苦臉的歌手和膀大腰圓的妓女的各色組合罷了。
但饒是如此,作為孔雀城中的“高階娛樂場所”,“翠鳥之羽”也不是城中那些窮苦礦工去得起的——這家酒館的主要顧客還是城中那些家底殷實的富商和小工坊主,而自從南方貴族進駐以後,出沒在“翠鳥之羽”中、想要和貴族老爺們攀關係的本地鄉紳也多了起來。
而這些“翠鳥之羽”的常客,今天走進這家小酒館時,都差點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走進“翠鳥之羽”的門扉時,首先湧入鼻端的不再是往常的朽木氣味,而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梔子花香氣,直讓人覺得一步踏進了某位皇室貴族的後花園——而只有那些曾經到過北方繁華地帶的有識之士,才能隱約想起,這正是時下風靡帝都的香水“風霜雨露”的獨特香型!
“風霜雨露”是帝國皇室禮儀司採用精靈古配方調配的香水,主要供皇家重大場合使用,僅有少量外流,市面上的一瓶香水,甚至比等體積的液體黃金還要貴上不少!
向來只在帝都聖光大教堂等少數場合一品此香的南方名流們,差點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在這窮鄉僻壤的南方小城,在這耗子蒼蠅群聚而居的小酒館,是哪個暴發戶竟然用如此名貴的香水點綴空氣,真可謂焚琴煮鶴、暴殄天物!
不過,現實很快向他們證明:你們丫的沒在做夢。
因為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掐上一記之後,他們不僅沒有從夢中驚醒,反而因為劇烈的疼痛,五感變得更加清晰了。
於是他們看到,“翠鳥之羽”原本破舊的、神似抹布的爛窗簾,已經被換成了綴有金色流蘇的血紅綢簾,布料流溢著光彩的表面上,精緻點綴著栩栩如生的淡金色展翅雄鷹;
於是他們看到,這家酒館原先的燃油吊燈,已經被一顆巨大的、水晶包裹的懸浮照明水晶取代,照明水晶發出的魔法光芒,經過水晶的多重摺射,給整個空間都撲上了一層奢華與迷離的彩妝;
於是他們看到,“翠鳥之羽”原先有青苔蔓延滋長、一踩上去就會咯吱作響的舊地板,好像在一夜之間被人扒了個乾淨,轉而鋪上了油彩鋥亮、光滑可鑑的柚木——而就連“翠鳥之羽”那些髒兮兮的酒桌、座椅,也被從頭到腳換了個乾淨,變成了蓋有刺繡白桌布、如大莊園用餐廳一般的圓桌,以及一隻又一隻透著奢華的紅絲絨靠背椅。
甚至,此時此刻傳入客人們耳中的,也不再是調絃不準的魯特琴聲和遊吟詩人們嘔啞嘲哳的惡劣嗓音,而是悅耳動聽的風琴撥響與悠揚的小提琴聲。
所有剛剛走進“翠鳥之羽”一樓大廳的本地賓客,都會無聲地罵一句“我草”:
這地方,還是之前那個頭流膿、腳生瘡的小破酒館嗎?!
——似乎,的確不是了。
因為在酒館的主牆上,煥然一新的吧檯背後,“翠鳥之羽”店主原先懸掛的大翠鳥標本已經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面巨大的金蒼鷹盾徽,以及用燙金花體字寫有“伊戈爾家族駐獅心河北岸辦事處”的橫幅旗幟。
個別性格急躁的來賓,在短暫的震撼與失語過後,便會急切地左顧右盼,張開嘴想要大聲討論一下這破地方到底發生了甚麼;
每當此時,就會有一個人情練達的本地老鄉紳迅速豎起手指放在唇邊,直到確認這廝不會貿然高聲語、驚動天上人以後,方才小心翼翼地指指大廳的中央地帶:
在那裡,最正中、正對著酒館舞臺(原先就是個小角落,但現在已經搭起了帷幕)的幾張圓桌旁,滿坑滿谷地擠滿了大人物:
孔雀城平民們日常難得一見的、穿金戴銀的南方貴族老爺們,此刻在“翠鳥之羽”的大廳裡,陷入了“侯爵遍地走,伯爵不如狗”的泛濫狀態:
略有見識的來賓們,憑藉著各位貴族先生服飾上的紋章,勉強辨認出了巨鯨城侯爵莫比·迪科、湧潮城侯爵拉·瓦格等幾位大人物,而更令他們震驚的是,坦然坐在正中偏右地方的那個小個子,似乎正是堂堂帝國南境總督安東尼·迪米特里大人!
——至於孔雀城居民們的老熟人,孔雀城城主索斯伊斯特男爵,此刻竟然只能陪坐在最邊緣的角落裡,正滿臉諂媚地給身旁某位侯爵大人斟著葡萄酒。
自從南方各大領地組建聯軍、進駐孔雀城以來,本地名流們或多或少都見過這些南方領主幾面,可卻從來沒有看到他們如此齊聚一堂的景象——這也難怪,因為除了在每天的軍事議會上吵架以外,這幫貴族可是向來不會和那些自己看不慣的政敵同處一室的。
但就在這天傍晚,這幫子人模狗樣、道貌岸然的南方貴族,竟然就真的規規矩矩地坐在“翠鳥之羽”的大廳裡,一個個神情嚴肅得活像是正在上課的小學生。
當絕大多數賓客被這個豪華陣容震撼在門口,和其他本地名流一般擠作一團、進退失據時,也有少數敏感者發現了問題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