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光榮聯邦的首領暢想未來的同時,峽谷以西的帝國軍大營裡,夏侯大官人則聽著帳篷外帝國軍士兵的喊號聲,煩躁地吃著今天的早餐。

來到燃晶峽谷前線以後的這幾天裡,夏侯炎沒怎麼見著帝國正規軍深藏不露的神兵利器,唯獨對營地裡這些士兵的喊號聲印象深刻:

帝國正規軍的操練時間,從早上七點開始,一直持續到下午六點結束;

於是,每一天,都會有地動山搖般的喊號聲迴盪在帝國軍大營的上空,持續整整十一個小時,直到太陽接近落山、這才偃旗息鼓。

——不同於中央軍、東方軍等帝國編制,霜楓嶺在發家時聘用了凱倫·勒佩格擔任開拓軍教頭,因此也整個挪用了魔族部隊的訓練模式,這一點直到今天、肖恩·蒙巴頓接手參謀部後也仍未改變:

和魔族軍隊一樣,尹戈爾開拓軍在訓練時要更加重視單兵搏擊、體能訓練、射擊打靶、戰術配合等實戰意味濃厚的科目,而對走佇列、喊號這類聲勢驚人的訓練方式不太熱衷。

這也就導致,和自家親軍一起寄人籬下、住在帝國軍大營隔壁的夏侯大官人,相當不適應這裡的環境,每天都被帳篷外震天響的喊號聲,搞得耳膜隱隱作痛。

這天清晨,他同樣是在震耳欲聾的帝國軍喊號聲裡,滿臉不爽地用刀叉肢解著餐盤裡的煎蛋。

愛麗絲·康姆斯托克一臉心疼地看著領主大人,站在他身後,用手為他輕輕按摩著太陽穴。

雖說愛麗絲名為“霜楓嶺侍衛隊長”,但由於領主大人身邊一向勐男雲集,真正需要她去出手保護領主大人人身安全的場合,其實並不多。

因此,在這座領主大帳中,愛麗絲平日裡承擔的,其實更多的是女僕的任務……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當然,愛麗絲·康姆斯托克小姐自己也樂在其中就是了。

“他奶奶的……”夏侯炎聽著帳外的噪聲汙染,煩躁得活像是剛剛加班回家的上班族,意外發現小區裡有一群大媽在在跳廣場舞,“滿營士兵,從早上喊到晚,再從晚上喊到早,難道還能喊號喊死峽谷對面的聯邦獸人不成?!”

“您靜下心來、充耳不聞不就行了……”在一旁吃飯的勞瑞大師翻了個白眼,心說現在的年輕人也太嬌生慣養了,當初老子逛窯子的時候場面不比這個熱鬧幾百倍?

——在裂魂之地鳳凰臺,尹戈爾家族的領民們習慣湊到文森特宮大廳裡一起吃大鍋飯,夏侯炎閒著沒事也常常跑過去與民同樂;

如今人在異鄉為異客,北上的霜楓嶺高層們還是努力保留了領地的光榮傳統,每天早上都跑到領主大人的帳篷裡一起吃早飯,順便就當開個晨會。

“是啊,您最好還是適應一下這裡的環境。”坐在一旁喝菜湯的肖恩·蒙巴頓也勸了勸領主大人,“中央軍的幕僚裡,有幾個我當年在軍校的同學,我問過他們了——說是來恩·格蘭特侯爵專門吩咐過,要士兵們在訓練時把號子喊得震天響,好顯得帝國軍人手充足、士氣高漲——也算是給峽谷對面的獸人們看的。”

“格蘭特侯爵真是個傻逼……”一聽到這個名字,夏侯炎就好生不爽,都囔著罵了一句。

“敬傻逼格蘭特侯爵!”埃爾德里奇高高舉起湯碗,和領主大人隔空碰了碰。

——要說尹戈爾家族中誰最討厭來恩·格蘭特侯爵和他的中央軍,那肯定非帕沃爾·埃爾德里奇這位東方軍宿將莫屬。

“說到格蘭特侯爵……”肖恩·蒙巴頓喝完了湯,一邊秀氣地用手帕擦嘴,一邊向老闆投來了詢問的視線,“……領主大人,之前他邀請我們尹戈爾家族參加軍演的事,您拿定主意沒有?我們參不參加?”

“參加!為什麼不參加?”夏侯炎低頭咬著羊排,悶悶地答道,“老子帶兵走南闖北打了這麼多架,還能怕個軍演不成?”

一眾家族高層心裡都覺得,軍演和幹架這兩件事,性質好像並不一樣……

……不過也沒人會去糾正領主大人的錯誤觀念就是了。

“也不知道軍演都會有什麼專案。”勞瑞大師挖著鼻孔道,“說起來我還挺想看看永日城那些精靈魔箭手和精靈法師,到底有啥本事的。”

“您肯定看不到了。”夏侯炎聳聳肩,“維吉爾大師跟我確認過了——來自永日城的精靈援軍,其目的是‘營救高貴的精靈人質’,而不是來給帝國軍助拳……這幫子眼高過頂的精靈,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參加軍演、給帝國人耍猴戲——現在,他們已經給峽谷對面的聯邦獸人送了書信,準備用談判手段救回被綁架的溫蒂小姐呢!”

“永日城的這群精靈,明明人都已經來了前線,卻還妄圖在戰爭中置身事外……”蒙巴頓嘆了口氣,為精靈們的愚蠢搖了搖頭。

“我倒要看看,等到聯邦獸人對所謂的‘人質’一問三不知時,我們的維吉爾將軍又會怎麼辦……只能說,長時間窩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腦子的確是會生鏽的。”夏侯炎咂咂嘴,舉起餐叉,滿懷警告意味地指了指在座的家族高層,“我們大家也一樣,這次北上的機會難得,一定要好好看看帝國和聯邦的主力正規軍是怎麼作戰的、也看看真正的大陸戰爭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千萬不要在咱們霜楓嶺自己的那一套上故步自封!”

一眾馬仔連忙點頭稱是。

不過,大家顯然都對維吉爾將軍的不幸遭遇缺乏同情心:其實正常人都懂,在這種攸關生死存亡、絕無迴旋餘地的種族之戰裡,最先死的一定是那些妄想不站邊的騎牆派——只可惜,永日城的精靈們,明顯對此缺乏基本的認識。

眾人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扯澹,帳篷簾子突然被掀了起來,阿倫·考辛斯騎士長風塵僕僕地鑽進了領主大帳。

“阿倫,你怎麼來得這麼晚?”夏侯炎抬起餐叉,示意了一下桌子盡頭的空位,“我們還給你留了一盤早餐,快吃吧。”

“多謝領主大人!”阿倫·考辛斯唱了個喏,卻並沒有立刻落座吃飯,而是神秘兮兮地道,“您猜猜看,我剛才去幹什麼了?”

“有屁快放。”鑑於營地中惡劣的環境,這幾天的夏侯大官人非常缺乏耐心。

考辛斯騎士長把手伸進褲襠,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張紙:

“領主大人,我剛才去中央軍的指揮部那邊走了一遭,您也知道,我在那邊有點熟人,就過去聊聊天……結果好巧不巧,就讓我在他們的檔桉室裡,借來了這個東西……”

寫作“借”,讀作“偷”,大家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