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棘城重新沉寂了下來。

“戰神之傲”師團傳令兵吹起的宵禁號角,和鮮血聖殿屋頂上殭屍薩滿們無休止的和平祈願交織在一起,將這座宗教氣息濃厚的獸人主城,映襯得分外詭異。

填飽了肚子的雙足飛龍,載著裝備精良的獸人空騎兵再次升入空中,自鮮血聖殿的上空翱翔劃過,直到接近城市的盡頭,再在猩紅的晚風中兜出一個大圈子,重新繞回鮮血聖殿附近,如此週而復始。

現在,這些飛龍空騎兵已經長記性多了:

三個小時前的那次空中偵察中,有三個空騎兵為了看清聖殿屋頂的敵情,雙足飛龍的飛行高度壓得實在太低,結果直接被殭屍薩滿的閃電戰歌當空擊落,龍死人亡。

每一位雙足飛龍空騎兵,幾乎都是光榮聯邦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精銳,就連他們騎乘的雙足飛龍,都要經過地精馴獸師五六年的不間斷訓練,才能聽從飛行員役使;

就這一批統共四十名空騎兵,還是聯邦大統領臨時調借給“戰神之傲”使用的——畢竟有了能在空中俯瞰陸地的飛行斥候,在荒原上抓到流寇想必會簡單不少。

生怕再損失其他雙足飛龍空騎兵、遭到上級攻訐的德斯特·孤石將軍,趕緊下了死命令,所有空騎兵只許在高空偵察敵情,絕對不許靠近聖殿近程範圍以內。

於是,這第二次偵察就顯得順利許多,沒有發生任何飛行事故。

不過,這批空騎兵的最終收穫仍很有限:

鮮血聖殿不是開放式的帝國城堡,就算騎著雙足飛龍在空中看上百遍,能看到的也只有露臺上的那群殭屍薩滿歌手——除了點明露臺上一共有三十二隻殭屍薩滿以外,這幫空中斥候也沒能帶來任何有用的資訊。

其實在和帝國的主要戰場上,雙足飛龍空騎兵還經常攜帶燃燒彈,從空中對帝國的攻城武器發動襲擊;

不過,鮮血聖殿是個不能損毀的宗教建築物,這批雙足飛龍空騎兵空有一身投彈轟炸的本領,卻是註定無法在這座我方城鎮裡客串俯衝轟炸機了。

除了派出雙足飛龍空騎兵偵察敵情以外,“戰神之傲”師團也只能捏著鼻子,按照原定計劃將這座被佔領的鮮血聖殿團團包圍起來。

在鮮血聖殿以外數公里遠的地方,以聖殿為圓心,一共六架“血肉之災”戰車張開了醞釀著修羅烈焰的火炮巨口,死死對準了鮮血聖殿:

這些戰車雖然沒法直接對聖殿建築物開火,但能夠保證,一旦任何人試圖闖出聖殿,就會在第一時間遭遇烈焰焚身的滅頂之災。

除此以外,“戰神之傲”計程車兵們也在清點完死傷情況、重整隊伍以後,挺著沉重的巨盾,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將鮮血聖殿團團圍住。他們手裡的弓弩,也可以與血肉之災火炮來一場死亡競速,看看是誰最先狙殺掉從聖殿中冒頭的敵人。

總而言之,眼看著夜色漸沉,“戰神之傲”對於鮮血聖殿的合圍也宣告完成。

眼下,就算是一隻蒼蠅,恐怕都飛不出聖殿的兩米開外。

“戰神之傲”將佈置防線的距離設定得極其精巧,剛好處於薩滿戰歌的元素射程之外——“耐奧祖大師”和他的“天災軍團”,就算是復活了五百隻殭屍薩滿,也只能龜縮在神殿之中動彈不得。

眼下,“天災軍團”唯一拿得出手的“攻擊手段”,也就是那無休止輪播的和平之歌,以及隔三差五來一段的、“揭穿聯邦統治騙局”的和平演變口號罷了。

因為莽撞進攻而葬送不少戰士的德斯特·孤石將軍,痛定思痛,終於也放平心態穩坐釣魚臺了:

他確信,只要這樣將鮮血聖殿圍困上十幾天,這群叛軍就一個都別想活著!

雖說殭屍可以不吃不喝,但役使殭屍的死靈法師總歸是要吃喝拉撒的活人:鮮血聖殿作為一座宗教建築物,其中根本沒有儲存任何糧食;

也就是說,這幫獸人叛徒只有活活餓死的下場!

——或者,不想餓死的話,那就試著從聖殿裡衝出來吧:無數門火炮、無數張弓弩和整整數千大軍的刀鋒就死死瞄著你們呢!

就是在這圍攻者與據守者的緊張對峙之中,轉眼間月落星垂,一夜已過。

黑著眼眶聽了整整一夜殭屍薩滿合唱的德斯特·孤石將軍,心說老子倒要看看你們這群叛賊能撐幾天……

第二天,德斯特·孤石將軍鬥志昂揚;

第三天,德斯特·孤石將軍屹然不動;

第四天,德斯特·孤石將軍神色沉著;

第五天,德斯特·孤石將軍沉默寡言;

第六天,德斯特·孤石將軍侷促不安;

第七天,德斯特·孤石將軍鬱鬱寡歡;

第八天,德斯特·孤石將軍暴躁易怒;

第九天,德斯特·孤石將軍從殭屍薩滿的廣播中聽說,鮮血聖殿裡的叛軍在他媽的“舀血河裡的血做血豆腐下火鍋吃”!